后厨那口大铁锅忽然“咕嘟”响了一声。众人看去,只见锅底的光点正缓慢旋转,形成一个漩涡状的图案。漩涡中心,隐约浮现出几个模糊的影像——
是一座古塔的轮廓,一片水波,还有……一个人的背影。
影像只维持了几秒就消失了。
“这是……”林薇走近细看,“小勺那边的情况?”
“塔……水……人……”苏轼沉吟,“莫非是长安大雁塔?太液池?那个背影是小勺?”
杨玉环盯着锅底,忽然说:“他在告诉我们,他到了长安,并且……靠近了节点所在。”
“锅能传递影像了?”马梦得惊讶,“以前只能传字啊。”
“联系在加强。”康熙神色凝重,“但紊乱可能也在加剧。我们必须加快进度。”
就在这时,前厅门铃响了。
这么晚,还没打烊,但通常不会有客人来。林薇警觉地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穿着西装、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另一个是穿着制服、挎着执法记录仪的年轻人。
“开门,市场监管局的。”中年男人亮出证件。
林薇心里一紧,回头对众人使了个眼色,才打开门。
“请问有什么事?”
中年男人扫视店内:“我们是市场监管局稽查科的。接到举报,说你们这里存在‘超范围经营’、‘卫生不达标’等问题。现在依法进行检查。”
他身后的年轻人已经开始拍照。
林薇强作镇定:“举报?谁举报的?”
“举报人信息保密。”中年男人走进来,目光锐利地扫过后厨方向,“请配合检查。你们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从业人员健康证,都拿出来。”
朱元璋从后厨走出来,脸色不善:“咱这店开了这么久,从来没出过问题!谁他娘的在背后捅刀子?”
中年男人皱眉:“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依法办事。”
林薇拉住朱元璋,对中年男人说:“证件都在这里,请稍等。”
她取出证件递给对方。中年男人仔细查看,又对照墙上的公示栏,然后说:“我们要检查后厨。”
“请。”林薇让开路。
两人走进后厨。年轻人在各处拍照,中年男人则仔细检查灶台、冰箱、储物柜。当他看到那口大铁锅时,目光停住了。
“这锅……”他走近细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符合食品容器安全标准吗?”
“这是祖传的……”林薇解释。
“祖传的也要符合现行标准。”中年男人伸手想摸锅沿。
就在这时,锅底的光点忽然全部熄灭——不是平常的黯淡,是彻底熄灭,像关了灯。
中年男人的手停在半空,愣了愣,最后还是摸了摸锅沿:“温度正常。但这锅太旧,建议更换。”
他又检查了其他地方,没发现明显问题。最后开出张单子:“卫生状况基本合格,但有几处需要整改:排风扇油污较重,消毒柜使用记录不全,还有这口锅——下次检查时如果还在用,可能会扣分。”
林薇接过单子:“我们一定整改。”
两人离开后,店里一片寂静。
“是杜弘毅。”林薇肯定地说,“他在警告我们。”
“咱去揍他!”朱元璋怒道。
“不可。”苏轼摇头,“他这是阳谋。我们若动手,正中他下怀。”
康熙看着那口重新亮起光点的锅:“他今日能举报卫生,明日就能举报消防、税务、噪声……这是要一步步逼死我们。”
“所以我们得更快。”林薇咬牙,“马梦得,网站什么时候能好?”
“明天,不,今晚就能做出初版!”马梦得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苏先生,邮件内容呢?”
“已草拟完毕,正在润色。”
“康先生,海外身份……”
“朕已联系卜老,他认识一位做外贸的朋友,可以帮忙注册离岸公司和银行账户。”康熙沉稳道,“三日内可成。”
杨玉环轻声说:“妾身虽不能露面,但可提供一些唐代乐器的专业知识,让网站内容更可信。”
众人分头忙碌起来。夜色渐深,时味居的灯火却通明。
后厨那口锅里,光点再次旋转。这次形成的影像更清晰了些——
能看出是座寺庙的飞檐,一棵古树,还有……一双眼睛。
透过锅底的光影,那双眼睛似乎正望向这边。
杨玉环忽然感到心头一颤。
“小勺……”她轻声说,“你在看我们吗?”
影像缓缓消散。
而在长安悦来客栈的房间里,姜小勺正站在窗边,望着远处大慈恩寺的方向。
怀里的红豆发着稳定的温热,玉牌和檀珠在袖中轻轻震动。他能感觉到,那座寺庙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不是危险,而是……同类?
“明天,”他喃喃自语,“明天就去看看。”
夜色笼罩长安。这座千年古都的灯火,在秋夜里明明灭灭,像在呼吸。
一场跨越时空的双线博弈,正在悄然展开。
而在杜府的书房里,杜允文正对着一幅长安城地图沉思。
地图上,几个位置被朱笔圈出:大慈恩寺、太液池、兴庆宫、还有……悦来客栈。
“都安排好了吗?”他头也不回地问。
阴影里,一个声音答道:“曹参军那边已打点妥当。悦来客栈的伙计也是我们的人。只要他们一动,我们立刻知道。”
“大慈恩寺那边呢?”
“了尘和尚闭门谢客,说是要准备佛诞法会。但我们的人已经混进寺里做杂役。”
杜允文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大慈恩寺的位置敲了敲:“盯紧了。天工传承者一定会去那里。还有——”
他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宫里的线人说,贵妃娘娘的忌日异象,已经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可能会有‘老朋友’出现。做好应对准备。”
“是。”
阴影退去。杜允文走到窗前,望着夜空。
一轮弯月悬在长安城上空,月光清冷。
“天工传承者……”他轻声自语,“就让我看看,你到底配不配得上这名号。”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钟楼的报时声。
三更天了。
长安的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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