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是长安城最热闹的地方,没有之一。
还没走进坊门,喧闹声就像潮水般涌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驼铃声、胡乐声、马蹄声、孩童嬉笑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形成独特的市井交响。空气中飘着烤胡饼的焦香、煮羊肉的膻香、香料的辛香,还有汗味、牲畜味,混杂成一股浓郁的、活生生的气息。
姜小勺和公输启挤在人群中,努力辨认方向。两人今天扮作商旅,穿着半胡半汉的衣裳,脸上还抹了些灰,尽量不起眼。
“这也太挤了……”姜小勺被人流推着往前走,差点撞到一个卖琉璃盏的胡商摊子。那胡商操着生硬的汉话吆喝:“上好大食琉璃!阳光一照,七彩光!”
摊上的琉璃器皿确实精美,在春日阳光下折射出绚烂光彩。但姜小勺怀中的天枢、天璇两钥却毫无反应——天玑钥不在这里。
“分头找。”公输启低声道,“老夫往北,你往南。半个时辰后,在‘胡姬酒肆’碰头。”
两人分开。姜小勺顺着南街慢慢走,一边走一边暗中感应。怀里的两枚玉钥微微发热,像在寻找失散的同伴。
西市南街多是胡商铺子,卖香料、珠宝、毛毯、奇珍异兽。有个大食商人牵着匹骆驼,驼背上驮着彩色织毯,引来众人围观。旁边波斯铺子里,老板正用夸张的手势推销一块“夜光璧”:“夜里会发光!放在床头,不用点灯!”
姜小勺经过时,怀中的玉钥忽然跳动了一下。
有反应!
他停下脚步,装作挑选货物,暗中感应。玉钥的指引指向波斯铺子深处——不是那块夜光璧,而是铺子后面。
“客官看上什么了?”波斯老板热情地迎上来,汉语说得流利,还带点长安口音。
“随便看看。”姜小勺随口应着,眼睛往铺子后面瞟。那里有道布帘,后面应该是仓库。
“后面不对外开放。”老板注意到他的目光,笑容不变,眼神却警惕起来,“客官若想看好货,我这里有的是——”
正说着,铺子外忽然传来骚动。几个穿着皂衣的衙役挤开人群,直冲而来!
“让开让开!官府查案!”
为首的衙役是个黑脸汉子,腰佩横刀,气势汹汹。他径直走到波斯铺子前,亮出腰牌:“你是店主?有人举报你贩卖违禁品,搜!”
老板脸色一变:“官爷,我可是正经商人,有市舶司的文书……”
“有没有违禁品,搜过便知!”黑脸衙役一挥手,手下就要往里冲。
姜小勺心道不好——若是让他们搜出天玑钥,事情就麻烦了。他正要悄悄退开,怀中的玉钥却突然剧烈震动,一股力量从布帘后传来,竟将他往前拽了一步!
“嗯?”黑脸衙役注意到他,“你是什么人?”
“路过的……”姜小勺话没说完,布帘后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倒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布帘。黑脸衙役脸色一变,拔刀就冲了进去!
姜小勺来不及多想,也跟了进去。布帘后是个堆满货物的小仓库,箱笼杂乱。此刻,墙角一个木箱倒在地上,盖子摔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不是什么违禁品,而是一堆……陶俑?
陶俑只有巴掌大小,造型古怪,似人非人,似兽非兽,表面涂着彩色釉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诡异。
黑脸衙役用刀尖拨了拨陶俑,皱眉:“这是什么玩意儿?”
波斯老板跟进来,脸色发白:“这、这是……墓里出土的明器,有人寄卖,我就收下了……”
“明器也敢卖?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吗?”黑脸衙役冷笑,“全部没收!带走!”
手下开始收拾陶俑。姜小勺的注意力却被墙角另一个小木匣吸引——那木匣半掩在货堆下,表面刻着极淡的星图纹路。玉钥的感应正来自那里!
他想趁乱拿走木匣,但黑脸衙役眼睛很尖:“那是什么?拿过来!”
一个衙役去拿木匣。就在他手指触到木匣的瞬间,异变突生——
所有陶俑同时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低鸣!彩色釉料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噗”的一声,陶俑表面裂开,从中钻出……虫子?
不,不是虫子。是更诡异的东西——一团团彩色光雾,在空中扭曲变形,渐渐凝聚成人形,但五官模糊,身体半透明,像是……鬼魂?
“鬼啊!”一个衙役吓得大叫,转身就跑。
黑脸衙役还算镇定,但握刀的手在发抖:“装神弄鬼!看我……”
他话没说完,一个光雾人形扑向他。衙役挥刀就砍,刀身却从光雾中穿过,像砍空气!而光雾触到他手臂的瞬间,衙役惨叫一声,手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被吸干了血肉!
“快跑!”姜小勺大喝一声,抓起墙角木匣,转身就往外冲。
铺子外已经乱成一团。光雾人形从仓库涌出,四处乱飘,触到活物就扑上去吸取生机。一个胡商躲闪不及,被光雾裹住,几息之间就瘫倒在地,脸色灰败如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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