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佛诞法会,是每年最盛大的佛事。
从朱雀门到皇城,十里长街洒扫洁净,锦缎铺地,香花满道。各大寺庙的僧侣组成浩浩荡荡的队伍,手持幡幢、宝盖、香炉,诵经声如海潮般涌动。沿途百姓跪拜路旁,焚香祈祷,整座城市都沉浸在庄严肃穆的宗教氛围中。
而今年,这氛围里还掺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天空虽然恢复了正常,但偶尔还是会闪过诡异的七彩流光,像顽童用石子在水面打出的涟漪,转瞬即逝却让人心悸。更奇怪的是,有些人在某一瞬间会看到奇怪的“重影”——街边的槐树上突然多出几盏路灯的虚影,青石板路上闪过汽车轮胎的痕迹,甚至能闻到若有若无的汽油味。
但这些异象都被法会的盛大掩盖了。百姓们只当是佛光显圣,更加虔诚地叩拜。
皇城前的广场上,早已搭起九丈高的法坛。坛上供奉着从大慈恩寺请来的佛骨舍利,周围坐着长安城所有有名号的高僧。正中央的主座上,赫然是当今天子——唐玄宗李隆基。
玄宗今日面色略显疲惫,但依然保持着帝王的威严。他身旁坐着贵妃杨玉环——当然,是此世的杨玉环,年方二八,貌美如花,正好奇地打量着法会盛况。
“陛下,今日天象似乎……”一个老太监低声提醒。
玄宗摆摆手:“无妨。有佛骨镇场,诸邪不侵。”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天空。那些七彩流光,他也看到了。
法坛下,姜小勺、公输启、袁老头和清虚道长混在人群中。他们换了普通百姓的衣服,用头巾遮住半张脸,尽量不引人注目。
姜小勺怀中的七星玉璧微微发烫,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他能感觉到,玉璧在“看”着法坛上的某个位置——不是佛骨舍利,而是……法坛本身?
“法坛底下有问题。”他低声道。
袁老头眯起眼睛观察:“法坛的位置,正好在太液池与皇城中轴线的交点上。这里是长安城的‘气眼’,也是节点最薄弱的地方。杜允文选在这里动手,不是偶然。”
“可他已经被我们打败了。”公输启说。
“未必。”清虚道长神色凝重,“你们看坛上那些高僧——有几个眼神不对劲。”
仔细看,法坛上确实有几个僧人面色木然,眼神空洞,虽然口中念着经文,却像是在机械地重复。他们的僧袍下摆,隐约能看到一丝极淡的七彩光晕。
“被控制了。”袁老头倒吸一口凉气,“杜允文还有后手!”
正说着,法会进入了高潮环节——万僧诵经。上千名僧人同时开口,梵音如雷,震得整座广场都在微微颤动。坛上的佛骨舍利开始发光,金色的佛光如水波般扩散开来,笼罩全场。
百姓们纷纷跪拜,高呼“阿弥陀佛”。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佛光中,突然混进了一道七彩光芒!那光芒像毒蛇一样钻入佛光,迅速蔓延,将原本纯净的金色染上了诡异的彩色。诵经声也开始变调——原本庄重的梵音,渐渐扭曲成一种刺耳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怎么回事?!”坛上的高僧们惊恐地发现,他们控制不了自己的声音了。嘴巴自动开合,发出的却是不知所谓的怪声。
玄宗猛地站起:“护驾!”
禁军冲上法坛,但还没靠近,就被无形的力量弹开。整个法坛周围出现了一道七彩光罩,将内外隔绝。
更诡异的是,光罩内部,景象开始扭曲、重叠。法坛的木质结构上,突然“长”出了钢筋水泥的虚影;僧人们的袈裟上,映出了现代服饰的轮廓;连天空都分裂成了两半——一半是唐代的白日青天,一半是现代北京的阴云密布!
两个世界的景象,在这个节点上开始真正地重叠了!
“他在强行撕裂时空屏障!”袁老头脸色惨白,“用佛诞法会聚集的众生愿力为燃料,用佛骨舍利为引信……好狠的计策!”
姜小勺握紧玉璧:“现在怎么办?”
“进到光罩里去!”清虚道长咬牙,“只有七星玉璧能稳定那片区域。但进去之后……我们可能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什么意思?”
“两个世界重叠,你会同时看到唐代的长安和现代的北京。那里的人、事、物会交错出现,你的认知可能会混乱。”
姜小勺深吸一口气:“管不了那么多了。走!”
四人趁着人群混乱,冲向光罩。玉璧感应到他们的意图,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在七彩光罩上“融化”出一个入口。他们钻了进去。
一进去,感官就彻底乱了。
耳边同时听到诵经声和汽车喇叭声,闻到檀香味和汽车尾气味。眼睛看到的景象更是光怪陆离——前方明明是法坛,但法坛的轮廓上重叠着国贸展厅的钢结构;左边是一排跪拜的百姓,他们的身体半透明,能看见体内跳动着现代电器的虚影;右边几个僧人抱头惨叫,他们的僧袍下,露出西装衬衫的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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