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闭合的瞬间,姜小勺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无声的钟里。
四周是柔和的乳白色光,不刺眼,但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地面是温润的玉石铺成,走在上面几乎没有脚步声。空气里有种淡淡的、类似檀香混合着旧书卷的气息。
前方不远处,果然立着七座石碑——不,不是石碑,更像是放大了的日晷。每座“时晷”都有两人高,通体由不同的材质制成:石、木、铁、铜、银、金、玉。晷面上刻着复杂到让人眼晕的星图和符文,正中竖着一根晷针,针影在晷面上缓慢移动。
更神奇的是,七座时晷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中央空地上,生长着一株……植物?
那植物只有三尺来高,枝干如白玉,叶片似翡翠,顶端开着一朵碗口大的花。花是七色的,每片花瓣颜色不同,缓缓旋转,散发着梦幻般的光晕。
“地涌金莲……”姜小勺想起杜弘毅说的线索,“原来是真的。”
“没错,这就是‘时之蕊’。”杜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也跟进来了,此刻正痴迷地看着那朵七色花,“传说中,它只在中枢开启时绽放,花期只有七个时辰。花谢之时,中枢会再次封闭,直到下一个七星连珠之日。”
姜小勺警惕地与他保持距离:“杜大人,您刚才说这里有地脉污染需要清理……”
“那是真的。”杜衡指向七座时晷中的一座——铁质的那个,“你看晷针的影子,已经偏移了正常位置三刻。这对应的是‘火’之锚点,也就是终南山那处。那里的地脉确实还在紊乱,影响了整个系统的平衡。”
他走到铁时晷前,伸手想调整晷针,但手指在距离晷针一寸的地方停住了——那里似乎有无形的屏障。
“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调整。”杜衡看向姜小勺,“七星玉璧,就是总钥匙。”
姜小勺没动:“您不是说,要教我天工之术的正统用法吗?不如您先示范一下,如何用普通方法稳定地脉?”
杜衡笑了:“你在怀疑我。也好,谨慎是对的。”他走到一旁的书架前——这中枢里居然还有书架,上面摆满了玉简和帛书,“这些是天工一脉的核心典籍,记录了调节时晷的正确方法。你可以先看,再做决定。”
姜小勺确实需要了解这些知识。他走到书架前,随手取下一卷玉简。展开后,里面是用极细的金丝镶嵌的文字,在乳白光芒下闪闪发亮。内容是关于“时间流速与地脉能量的对应关系”,深奥得让人头大。
但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这些典籍的摆放顺序,似乎有某种规律。每七卷为一组,组与组之间留有空隙。而最新的一组,明显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查看,在书架最底层发现了一卷特别旧的帛书。这卷帛书没有放在组里,而是单独塞在角落,上面落满了灰尘。
展开帛书,开篇第一句就让他心头一震:“凡持玉璧入中枢者,需谨记:七晷不可轻动,一动则时空改易,因果重置,非大功德、大智慧者不可为。”
下面详细列出了调节时晷的禁忌,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若七晷之影皆偏,则为‘时空崩塌’之兆,须立毁中枢,以保现世安宁。”
毁中枢?姜小勺抬头看向七座时晷。晷针的影子……好像真的都有点偏移?他数了数,铁时晷偏得最厉害,其他六座也有不同程度的偏差。
他猛地回头看向杜衡。杜衡正背对着他,站在玉质时晷前,手指在晷面上轻轻划动,似乎在计算什么。
“杜大人,”姜小勺缓缓开口,“您说过,天工之术该用来造福百姓。那如果……调节时晷会导致时空崩塌,我们该怎么办?”
杜衡身体一僵,缓缓转身:“你看到了那卷禁书?”
“禁书?”
“那是天工一脉最后一位掌门的遗书。”杜衡叹了口气,“他认为天工之术太过危险,主张毁掉所有锚点,让时空自然发展。但其他长老不同意——他们相信,只要方法正确,天工之术可以拯救更多的人。”
他走向姜小勺:“姜天工,你看现在的长安。佛诞法会之后,有多少新奇事物出现?百姓的生活是不是更丰富了?这就是天工之术的力量——让两个时代的知识交融,让文明加速进步。”
“但您侄儿杜允文造成的灾难……”
“那是方法错了,不是术错了。”杜衡急切地说,“如果用正确的方法,循序渐进地调节时晷,就能让两个时代平稳连接。到时候,大唐可以得到后世的医学、农学、工学知识,避免未来的战乱和苦难。而现代……也可以从大唐汲取精神养分,弥补物质丰富后的空虚。这是双赢!”
他说得慷慨激昂,眼神真诚。但姜小勺怀中的七星玉璧,却在微微震动,发出警告。
玉璧在提醒他:危险。
“那具体要怎么做?”姜小勺问。
“先调节最偏的铁时晷,稳定终南山的地脉。”杜衡指向铁时晷,“用玉璧触碰晷针,我会教你调节的口诀。只要纠正三刻偏差,那片区域就能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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