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毁了吗?”陆沉问。
“不。”姜小勺接过铜片,嘴角勾起,“将计就计。”
他对着铜片清了清嗓子,用恰好能让铜片接收到的音量说:“哎,三日后进宫,我这心里实在没底。听说御膳房的尚食局正六品女官是蜀地谭家的后人,祖传的‘开水白菜’号称宫中一绝。我这野路子出身,怎么比得过啊……”
说完,他对凌刃使了个眼色。凌刃会意,悄无声息地翻墙出去。
半盏茶后,凌刃提着一个被敲晕的灰衣人回来了——正是刚才贴铜片的年轻官差,只不过换下了官服。
“果然在隔壁巷子蹲着。”凌刃把人丢在地上,“怎么处置?”
“弄醒,问问。”姜小勺搬了把椅子坐下。
一瓢井水泼面,灰衣人惊醒,看到围着他的众人,脸色煞白。
“谁派你来的?”姜小勺问,“赵捕头?还是……更高的人?”
灰衣人咬紧牙关不说话。
凌刃拔出刀,刀尖抵在灰衣人耳侧:“三息。不说,这只耳朵就没了。”
刀身上的暗红纹路开始发光,散发出冰冷的杀气。灰衣人浑身发抖——那不是普通的威胁,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是、是寿王府!”他崩溃了,“寿王殿下让我盯着时味居,特别是……特别是你们和什么‘天外’有关的动静!”
“还有呢?”
“殿下说……说三日后你们进宫时,他会安排人在御膳房‘协助’你们。”灰衣人声音发颤,“如果你们听话,事后重重有赏;如果不听话……就、就让你们‘意外失手’,永远留在宫里……”
“好一个寿王。”朱元璋冷笑,“咱当年收拾的藩王多了,这种伎俩也敢摆到台面上?”
灰衣人又交代了些细节:寿王在宫中确实有眼线,御膳房里有个掌勺太监是他的人;此外,寿王还暗中联络了几个言官,准备在姜小勺进宫后弹劾他“以妖术惑众”——显然是想双重保险。
问完话,墨菲斯用炼金术抹去了灰衣人这段记忆,然后凌刃把人扔回了隔壁巷子。等他醒来,只会以为自己蹲点太累睡着了。
“现在怎么办?”林薇忧心忡忡,“宫里宫外都是陷阱。”
“将计就计。”姜小勺眼中闪着光,“寿王不是想让我们‘意外失手’吗?那我们就在他眼皮底下,光明正大地‘得手’。”
他看向地上的菜刀、破锅、无字书:“这三样试炼,正好在御膳房完成。至于那位谭家后人的尚食局女官……”
他笑了:“说不定,还能结个善缘。”
接下来的两天,时味居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姜小勺开始尝试那三样试炼。
首先是菜刀。他用普通的磨刀石磨,纹丝不动;用炼金术强化过的金刚砂磨,只磨下一点红锈;最后他尝试注入“创造之种”的气息——天工之心在怀中微微发烫,八颗星中代表“金”的那颗亮起。
他将手掌贴在刀身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不是磨刀的场景,而是一个老厨子——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在无数个深夜,用这把刀切过山珍海味,也切过粗茶淡饭。刀锋掠过食材的声音,成了他生命中最熟悉的旋律。
“我明白了。”姜小勺睁开眼,“你不是要锋利,是要‘魂’。”
他不再磨刀,而是开始用这把锈刀切菜。切的不是什么珍贵食材,就是后院那些发光的白菜萝卜。一刀,两刀,三刀……起初很费力,刀锋钝得像是铁片。但切着切着,刀身上的红锈开始片片剥落,露出下面暗青色的刀身。
当最后一颗白菜被切成均匀的细丝时,菜刀忽然发出一声清鸣。刀身完全焕然一新,暗青底色上流淌着淡金色的细纹——那纹路,竟和天工之心上的星图有几分相似。
“第一样,成了。”地脉老者的虚影浮现,满意点头,“刀认主了。以后你用这把刀切过的食材,都会自带一分‘创造之种’的灵性。”
然后是破锅。这口锅缺了一角,锅底有裂,怎么看都不像能用的样子。姜小勺试着烧水,水从裂缝漏出;试着炒菜,菜从缺角处掉出。
但他没放弃。他往锅里倒了半锅新打上来的井水,然后放入最简单的食材:一把米,几片菜叶,一点盐。不追求美味,只追求“熬”。
灶火是小火,慢慢煨。他搬了把凳子坐在锅边,盯着锅里细微的变化:米粒如何吸水膨胀,菜叶如何由翠转黄,汤汁如何从清变浊再变清……
这一熬就是六个时辰。从正午到深夜,姜小勺寸步不离。期间林薇来劝他休息,他只是摇头。
当子时的更鼓响起时,锅里忽然飘出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不是浓香,是一种清透的、仿佛能洗净肺腑的香气。锅里的粥已经熬得不见米形,化作了乳白色的浆,表面结出一层薄薄的“粥油”,油光中泛着七彩光华。
再看那口破锅:缺角处不知何时长出了一圈淡金色的金属,像是自然愈合的伤疤;锅底的裂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细密的、仿佛年轮般的纹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