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争选择的废弃古宅,位于朝歌城南的“潜龙坊”。坊名虽带“龙”字,实则早已没落,居住的多是些破落户与手工业者,地价低廉,鱼龙混杂,正适合隐藏行迹。古宅地下那条微弱的地脉分支,如同一条几近干涸的溪流,虽能量稀薄,却让伍争得以像投入水中的鱼饵,更清晰地感知到朝歌地下那庞大而复杂的“龙气水系”。
他盘坐于古宅最深处的静室,周身混沌之气如同呼吸般缓缓起伏,与地脉建立起一种极其隐晦的联系。他的神念不再像之前那样粗暴地扫描,而是化作无数比发丝更细微的感知触须,沿着地脉分支,小心翼翼地向着龙气更浓郁的核心区域延伸、探索。
朝歌的龙脉,并非一条单一的河流,而是由一条主龙脉以及无数条大小不一的支龙脉构成的庞大网络。主龙脉如同大树的树干,深藏于王宫之下,磅礴浩瀚,承载着殷商国运,其气息堂皇中带着日渐明显的衰败与躁动。而支龙脉则如同枝叶,延伸至都城各处,滋养着不同的区域与建筑,如军营、官署、祭祀场所,乃至一些重要的贵族府邸。
伍争的目标,并非立刻去触碰那敏感且危险的主龙脉,而是先从这些支龙脉入手。他像一位老练的盗墓者,避开可能存在的警戒与陷阱,悄然汲取着支龙脉中自然流转、或是因王朝衰败而逸散出的龙气能量。
这些能量虽然相对稀薄,但胜在源源不断,且更为“安全”。它们被混沌源力吞噬、炼化,缓慢却坚定地提升着他的实力,并让他对龙气的特性了解愈深。他甚至开始尝试,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已被炼化的龙气本源,融入自身的混沌归墟之气中,观察其变化。
就在他沉浸于这种缓慢而持续的“窃取”与研究中时,某一天,他的神念沿着一条流经某处豪华府邸地下的支龙脉探查时,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这条支龙脉所连接的府邸,规模宏大,守卫森严,其龙气供应远超寻常贵族,隐隐与王宫主脉有着更紧密的联系。然而,在这股相对精纯的龙气之中,却缠绕着一股极其隐晦、却异常顽固的阴寒死寂之气。这股死气并非外来,更像是从府邸主人身上散发出来,反过来污染、侵蚀着流入府邸的龙气,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哦?”伍争心生好奇。能居住在此等府邸,又身负能与龙气交织的死气,此人身份绝不简单。他小心地将神念聚焦,试图穿透府邸的禁制,窥探内部情形。
凭借着混沌归墟之气对能量本质的极高亲和与隐匿特性,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幽灵,悄然潜入了府邸深处。最终,在一间药味弥漫、布置华美却透着一股沉沉暮气的卧房内,他“看”到了一个躺在锦榻上的年轻男子。
此人约莫二十出头年纪,面容依稀可见几分英挺,但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眼窝深陷,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心处,隐约盘旋着一团肉眼难见、却散发着浓郁死亡与诅咒意味的黑气!这黑气正不断地吞噬着他的生机,而府邸地下那条支龙脉输入的龙气,则勉强维持着他一线生机,与那黑气进行着拉锯战。
在年轻男子榻边,站着几名面带忧色的内侍与医官,但他们的医术显然对这诡异的状况束手无策。
伍争的神念扫过房间,在墙壁上看到了一幅男子的戎装画像,画像旁的题字揭示了他的身份——殷郊,当今纣王之子,大商太子!
“原来是太子……”伍争心中明了。难怪此地龙气供应如此充沛,原来是储君居所。只是这位太子,似乎身中某种极其恶毒的诅咒或暗算,命不久矣。
那缠绕在太子殷郊眉心、不断侵蚀其生机的死气,引起了伍争极大的兴趣。这死气的本质极为精纯阴毒,绝非寻常手段所能施加,其中甚至隐隐带着一丝……熟悉的妖异感。
“是那只狐狸的手笔?”伍争立刻联想到了苏妲己。为了巩固自身地位,扫除未来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储君,这种事,那只狐狸绝对做得出来。
对伍争而言,这股精纯的死气,是比逸散龙气更美味的“食粮”。而太子殷郊本身所承载的、虽不完整却极为正统的储君龙气,更是让他心动。若能吞噬这两者……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观察了数日,摸清了太子府的人员往来、守卫换岗的规律,以及那股死气与龙气对抗的微妙平衡点。
这一夜,月黑风高。
伍争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薄雾,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潜龙坊的古宅,避开了巡夜的兵丁与偶尔掠过的修士神念,如同鬼魅般潜行至守卫森严的太子府外。
他没有选择硬闯,而是来到太子府后院一处相对僻静的墙角。此地靠近太子寝殿,且地下正好是那条支龙脉流经之处。他伸出手指,指尖混沌之气凝聚,轻轻点在墙壁根基的一块青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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