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精灵遗迹山谷的喧嚣与争夺,随着空间通道的闭合与神魔的退去,终归于死寂。只留下满地疮痍,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混战。
伍争的身影并未在现世过多停留。他手握那枚刻有“三藏”梵文的破碎僧牌与那缕坚韧的金色虎毛,身形一晃,便已遁入冰冷、虚无的时空缝隙之中。这里是他穿梭万界的路径,也是他消化收获、谋划下一步的最佳场所。
混沌虚空之中,无上下四方,无古往今来,只有永恒的寂静与偶尔掠过的、光怪陆离的世界碎片投影。伍争悬停于此,周身混沌源力如同呼吸般缓缓流转,将之前吞噬的暗影天帝意志力量、以及连续战斗的感悟,细细梳理、巩固。
实力稳固在百分之八十二,这是一个显着的提升。尤其是对暗影法则的理解,因两次吞噬帝释天的力量而变得极为深刻。他能感觉到,自己混沌宇宙虚影中,那代表“黑暗”与“终结”的区域,已然凝实了一大片,与代表“火”、“土”等其他法则的区域交相辉映。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便集中到了手中的两件物品上。
僧牌之上,残留着唐三藏独特的佛力气息,那并非纯粹的灵山佛法,更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坚韧不拔的“行者”意志。虎毛之中,则蕴含着石啸那纯净而狂暴的百兽之王血脉之力,以及一丝与奇经隐隐共鸣的、属于西方白虎的古老气息。
“凭借这点联系,追踪被奇经力量裹挟、随机传送的目标,倒也并非不可能。”伍争目光幽深。混沌源力包容万法,对能量痕迹的感知远超此界任何追踪术法。
他并指如剑,一缕精纯的混沌源力注入僧牌与虎毛之中。这两件物品微微震颤,其上残留的气息被源力激发、放大,化作两缕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丝线,飘摇着指向虚空深处某个不确定的方向。
方向虽然模糊,但确实存在联系。只要沿着这丝感应追寻,耗费些时日,总能找到他们的落脚点。
“奇经……终究会回到本座手中。”伍争心中笃定。他并不急于立刻动身。奇经自主激活传送,消耗必然巨大,其守护者们也个个重伤,短时间内难以恢复,也难以再次进行长距离穿梭。他有的是时间。
而且,他感应到,手中那缕源自石啸的虎毛,除了指向西行队伍,还隐隐与妖怪大道的某个方向,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那是同源血脉的呼唤。
“四大妖魂……西方白虎的传承者么?”伍争若有所思。石啸的出现,以及其与奇经的微妙联系,似乎暗示着此界的“天命”并非仅仅系于奇经一身,这些古老的妖族守护者,或许也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就在他沉吟之际,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极致恶意与窥探感的波动,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轻轻触及了他所在的这片混沌虚空。
这波动……与暗影天帝同源,却又更加阴沉、更加诡秘,仿佛隐藏在更深阴影中的毒蛇。
伍争猛地抬头,混沌眼眸穿透层层虚空阻隔,望向波动传来的方向。在他的感知中,那并非帝释天本尊的意志(刚刚被重创,短时间内应无力再次降临如此强的意念),而是另一股……同样强大,且对帝释天充满怨恨与觊觎的暗影力量!
“还有别的大家伙……”伍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看来,暗影阵营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这对他而言,无疑是利好消息。混乱,永远是他最好的盟友。
他暂时按下了立刻追踪西行队伍的念头。相比于已经重伤逃遁、且目标明确的“鱼饵”,眼前这新出现的、隐藏在暗处的“大鱼”,或许能带来更大的惊喜,尤其是关乎暗影本源的秘密。
他收敛所有气息,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化作了虚空本身的一部分,然后悄无声息地向着那恶意波动传来的方向“漂流”而去。
与此同时,在伍争无法感知的、此界更深层的阴影位面之中。
一片由无数扭曲尖叫面孔构筑的黑暗王座之上,一个笼罩在翻滚黑雾中、身形模糊不清的存在,缓缓收回了探向虚空的神念。祂的手中把玩着一颗不断哀嚎的灵魂结晶,发出沙哑而充满算计的低语:
“帝释天……你接连失利,力量受损……真是天助我也。那个吞噬你力量的异数,或许……能成为一把不错的刀。”
“奇经,天帝之位……都该换换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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