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上的破洞边缘,灰色的混沌气流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不断侵蚀着周围试图弥合伤口的秩序能量,发出细微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滋滋声。透过这个被强行撕开的口子,天宫内部那纯净到近乎单调的仙灵之气混杂着冰冷的秩序威压,与外界废墟的污浊绝望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伍争一步踏出,已然穿过破洞,踏上了天宫内部那由无瑕白玉铺就的广阔广场。脚下传来温润而坚硬的触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檀香与能量混合的气息。他的进入,如同在一幅静止的画卷上,滴下了一滴浓墨,瞬间破坏了整个天宫和谐、庄严的氛围。
广场周围,云雾缭绕的宫殿廊柱之后,无数身穿银色或白色制式铠甲、手持能量武器的天宫守卫已然严阵以待。他们的人数远超之前的巡逻队,气息也更加精悍统一,如同冰冷的机器,组成了一道道密集的防线,武器上闪烁的寒光齐齐对准了伍争。更远处,一些穿着飘逸长袍、看似文职仙官模样的人,也纷纷现身,脸上带着惊疑、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然而,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结界被一指洞穿的景象还历历在目,那无声无息间抹除三位神将合击的恐怖手段,让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宫神人,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绝对的、无法理解的力量差距。
伍争对周围密布的刀兵和敌视的目光视若无睹。他的脚步平稳,沿着宽阔的玉阶,一步步向着广场尽头、那座最为巍峨的核心水晶塔走去。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某种规则的节点上,让周围严阵以待的守卫们感到心脏随之莫名悸动,凝聚的能量都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丝紊乱。
“止步!”
“狂徒!再往前格杀勿论!”
几名守卫队长模样的神将厉声呵斥,试图以声势阻挡。
伍争甚至没有抬眼去看他们。他只是继续前行,周身那内敛的混沌气息如同水波般自然扩散。那些试图靠近他、或者将攻击性能量锁定在他身上的神将,一旦进入他周身十丈范围,便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变得迟滞艰难,体内的秩序能量运转晦涩,连思维都仿佛要冻结。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灰色的身影,如同散步般,从他们精心布置的防线中穿过,无人能阻其分毫。
他走过之处,玉阶两侧的守卫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的潮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却,留下一条笔直的、通往水晶塔的通道。
就在伍争即将踏上水晶塔基座那最后几级台阶时——
嗡!
前方水晶塔那巨大的、铭刻着无数星辰轨迹与玄奥符文的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门内并非想象中的殿堂,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由纯粹星光与法则线条构成的奇异空间。
一个身影,自那片星光法则的深处,缓缓显现。
他身着朴素无比的白色长袍,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面容模糊,仿佛笼罩在一层流动的光晕之中,看不真切。他没有散发任何强大的能量威压,甚至感觉不到具体的生命气息,但他出现的瞬间,整个天宫广场上所有的骚动、所有的能量紊乱,都瞬间平息了下来。仿佛他本身就是“秩序”与“平静”的化身。
他站在那里,就如同整个天宫、乃至这个末世世界的“轴心”。
伍争停下了脚步,终于第一次正视眼前的对手。他能感觉到,这个存在与外面那些神将、仙官完全不同。他并非单纯的能量聚合体,而是某种…更高层面的法则意志在此界的显化。是这“宇宙定律”的执行者,或者说,是其一部分。
“外来者。”
那模糊面容的存在开口了,声音平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仿佛直接响彻在规则的层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的存在,扰动了定律的运转。你的力量,不属于这个循环。”
伍争平静地与他对视,混沌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星云生灭。
“定律?循环?”伍争的声音同样平淡,却带着一种与对方截然不同的、漠视规则的冰冷,“不过是囚禁众生的牢笼,弱者自我安慰的借口。”
“定律维持着世界的存续,循环保证了秩序的稳定。打破它,即是毁灭。”天帝(姑且称之为天帝)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所追寻的‘钥匙’,所带来的只能是最终的虚无。”
“存续?稳定?”伍争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像下面那样,在污浊与绝望中挣扎,在伪神与猎犬的追逐下苟延残喘的存续?还是像你们这样,高高在上,冰冷地注视着一切,维持着这令人作呕的‘稳定’?”
他抬手指向下方,仿佛能穿透层层宫殿,看到那片废墟大地。
“这样的世界,毁了又何妨?”
天帝沉默了刹那,那模糊的面容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个体的苦难,在宏大的循环面前,微不足道。定律的齿轮,不会因蝼蚁的悲鸣而停止。”
“那就碾过来试试。”伍争周身,那原本内敛的混沌气流开始加速流转,一丝丝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灰色雾霭在他身后弥漫开来,隐约勾勒出一个不断演化、生灭的混沌宇宙虚影。“看看是你的定律齿轮坚硬,还是我的混沌,更能磨灭万物。”
两人的对话,没有剑拔弩张的怒吼,没有能量爆发的预兆,但整个天宫广场的温度却骤然降至冰点。一种无形的、关乎存在本质的对抗,在两人之间无声地展开。一边是绝对的秩序与冰冷的循环,一边是包容万物又磨灭万法的混沌与归墟。
天帝周身,那星光法则构成的空间开始加速流转,无数代表特定规则的线条亮起,如同即将启动的精密仪器。
“既然如此…便让你亲身感受,何为不可抗拒的…定律之力。”
水晶塔的大门之后,那星光空间骤然扩张,仿佛要将伍争连同他所在的这片区域,一同吞没进去!
面对这仿佛能重构法则的攻击,伍争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近乎愉悦的冰冷光芒。
“正合我意。”
他向前一步,主动迎向了那片扩张的星光法则之海,周身混沌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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