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混沌泉眼”温暖有序的能量笼罩范围,重新投入那无边无际、充满混乱与恶意的混沌雾霭,感觉如同从温房骤然坠入冰窟。无处不在的阴寒、暴戾、腐朽的气息,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穿透简易斗篷的防护,刺激着皮肤,侵蚀着魂海。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也变得狂躁不安,吸入肺中,带着灼烧般的刺痛。
夏树走在最前,眉心混沌印记持续散发着温润的微光,在他身前形成一个无形的、不断流转的力场,将最直接的能量乱流和带有侵蚀性的雾霭稍稍排开,为身后的林薇和楚云开辟出一条相对“平缓”的路径。他手中握着那枚愈发滚烫的“混沌感应符”骨片,骨片上符文的闪烁频率,清晰地指向他们前进的方向——那令人心悸的“归墟之眼”所在。
林薇紧跟在他左侧偏后的位置,周身笼罩着一层薄如蝉翼、却纯净坚韧的白金色曦光。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如同最温柔的屏障,将试图靠近的、蕴含负面情绪和污秽能量的雾霭净化、驱散。她手中还握着一小截散发着微光的“净魂草”(临行前从谷中带出的少量储备),持续释放着宁神静气的波动,帮助稳定着三人的魂海,抵御着环境中无处不在的、令人烦躁和绝望的混乱意志侵蚀。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夏树笔直的背影上,眼中充满信任,偶尔会担忧地瞥一眼右侧的楚云。
楚云走在夏树右侧偏后,与林薇形成犄角。他沉默得如同影子,脚步略显虚浮,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没有像夏树那样撑开能量力场,也没有像林薇那样散发净化光芒。他只是沉默地走着,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甚至比周围的环境更加“死寂”。然而,若有擅长感知负面能量的人在此,便会惊骇地发现,楚云身体周围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不断吞吐着暗红血煞的旋涡。那些试图侵蚀过来的混乱、恶意、死寂气息,在靠近他一定范围后,竟如同遇到了同类,又仿佛被更凶戾的存在震慑,变得迟疑、盘旋,最终被那无形的血煞漩涡一丝丝地“吸收”、“同化”,或者……“排斥”开。他胸口那柄短刺,在远离泉眼后,似乎又恢复了低沉的嗡鸣,但频率稳定,不再有失控的迹象。他暗红的瞳孔,如同两点冰冷的炭火,死死盯着前方雾霭深处,那感应符指向的方位,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仿佛猎物靠近巢穴般的本能躁动。
三人呈一个不规则的三角阵型,在崎岖破碎、怪石嶙峋的“地面”上快速而安静地移动。没有交谈,只有衣袂与岩石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沉重的呼吸声。混沌环境对心神的消耗巨大,必须保存每一分体力。
沿途的景象,比他们前往混沌泉眼时更加荒诞和危险。地面不再是相对“稳定”的破碎岩地,而是出现了更多类似“混沌肉毯”的、缓慢蠕动的暗红色或漆黑色区域,踩上去粘腻湿滑,下方仿佛隐藏着无数张等待吞噬的小口。空中飘荡的也不再仅仅是灰黑色雾霭,时而可见一缕缕猩红的、如同活物般扭动的“血煞游丝”,或者一片片闪烁着磷光、散发出甜腻腐臭气息的“魂毒孢子云”。甚至有一次,他们远远看到一座高达数十丈、完全由无数扭曲哀嚎的魂体强行糅合、凝结而成的“魂骸山”在缓缓移动,所过之处,连混沌雾霭都被染上了绝望的灰白色。
夏树凭借着混沌印记的预警,一次次提前改变路线,避开那些最明显、能量波动最狂暴的危险区域。林薇的曦光则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在他们必须穿越的、污染相对较轻的区域,清理出一条暂时的“安全通道”。而楚云那对负面能量的敏锐感知,则成了额外的、极其有效的预警雷达,好几次,在夏树的混沌印记尚未捕捉到明确危险时,楚云会突然停下脚步,暗红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向某个方向,夏树和林薇便会毫不犹豫地跟随他转向,往往在下一刻,他们原本计划路线的位置上,就会爆发出小规模的能量乱流,或者冲出一群隐匿在雾霭中的、形态可憎的混沌生物。
在这种高压、危险、需要极致专注和彼此信任的环境下,三人之间的默契,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着。一个细微的手势,一个眼神的交汇,甚至只是魂力波动的些微变化,彼此都能瞬间领会意图。夏树是开路的矛与盾,林薇是净化的光与后援,楚云则是黑暗中潜行的毒牙与警铃。他们就像三个紧紧咬合的齿轮,在绝境的熔炉中,被迅速锻造、磨合,形成了一架虽然微小、却异常精悍和高效的战斗与生存机器。
然而,越是靠近“归墟之眼”方向,环境就越发恶劣,危险也越发密集和诡异。混沌感应符骨片已经烫得几乎无法手握,夏树不得不将其用魂力托在身前。骨片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指向不再是一个大致方向,而是开始出现细微的、快速的偏转,仿佛“归墟之眼”本身,或者其周边的能量场,正在发生着不稳定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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