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书记，郑书记正在楼上会议室等您。”栗阳适时出现，对孙振涛说道。
孙振涛点点头，对姚林相等人道：“姚书记，李市长，冯书记，你们先忙，调查组初步安顿下来后，可能会根据需要请相关同志谈话了解情况，届时再联系。”说完，便带着其余调查组成员，跟着栗阳上了楼。
留下姚林相、李伟、冯国涛三人站在灼热的阳光下，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调查组这副公事公办、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明确传递出一个信号：别套近乎，别打听，更别想施加任何影响。
“来者不善啊……”李伟低声叹道。
姚林相眉头紧锁，没有接话，只是望着孙振涛等人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楼上小会议室，郑开叶与孙振涛简单会面。
“振涛同志，辛苦你们跑这一趟。”郑开叶与孙振涛握手。
“书记，这是我们的职责。”孙振涛言简意赅，“齐书记让我转达，他处理完手头紧急事务，最迟明天下午赶到玉屏。”
“好。基本情况，栗阳应该已经跟你们沟通过了。”郑开叶示意孙振涛坐下，“吴大林是摆在明面上的‘疮’，但这个‘疮’能溃烂到今天这个地步，下面必然有‘脓’。调查要深入，要彻底，既要查清吴大林团伙具体的违法犯罪事实，更要深挖其背后的‘关系网’、‘保护伞’，玉屏县、全丰市，哪些人失职渎职，哪些人沆瀣一气，甚至直接参与其中，都要一一查实，证据要扎实，程序要规范，办成铁案。”
“书记放心，我们明白。”孙振涛点头，“初步判断，吴大林长期把持基层政权，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敲诈勒索、强迫交易、非法占用农用地、侵吞集体资产等多重犯罪，且气焰嚣张，必有倚仗，我们会以他为突破口，顺藤摸瓜。”
“张昌茂的投资案，是很好的切入口。”郑开叶补充道，“一个投资数十亿、对地方发展明显有利的项目，为何被无理阻挠甚至敲诈？县、市两级在其中的角色和态度，很能说明问题，张昌茂本人提供了不少材料，可以作为参考，但调查组要独立核实，不受任何一方影响。”
“是。我们已安排专人对接张昌茂，并着手梳理项目全流程涉及的各方。”孙振涛汇报，“另外，根据前期了解，吴大林与全丰市政法委书记王铭章交往甚密，可能存在利益输送。王铭章在全丰政法系统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需要重点关注。”
郑开叶眼神微凝：“王铭章……我知道了，依法依规调查，不管涉及谁，一查到底，省委会全力支持你们的工作，遇到任何阻力，可以直接向我和沁元同志汇报。”
“明白。”
简短高效的会面后，孙振涛立刻投入工作，调查组临时办公室设在县委大楼侧面一栋相对独立的三层小楼，原本是县档案局所在，环境清静，利于保密，孙振涛迅速分配任务：一组负责审讯突破，重点攻克吴大林及其核心骨干，一组负责外围调查和证据固定，跑银行、查账目、走访村民、核实张昌茂项目相关情况；另一组则专门梳理吴大林与市县两级可能存在的关联线索。
调查组就像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机器，一进驻便全速运转起来，玉屏县原本就紧张的气氛，骤然绷紧到了极点。
就在调查组开始工作的同时，全丰市公安局局长杜明生，正驱车狂奔在通往玉屏县的省道上，他接到王铭章的电话后，不敢有丝毫耽搁，只带了司机和一名亲信，便匆匆上路，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杜明生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王铭章给他的任务是“坐镇指挥，控制局面”，尤其是“控制住吴大林一伙的审讯”，可杜明生心里清楚，省调查组一来，玉屏县局那帮人还能不能听他的，是个大问题，冯国涛和王得海现在自身难保，会不会为了自保，把知道的东西都倒出来？吴大林那个莽夫，能不能扛得住省里专业审讯人员的攻势？
越想越心慌，杜明生忍不住催促司机：“再快点！”
车子一路飙到玉屏县公安局大院门口。杜明生下车，整了整警服，努力让表情显得镇定威严，大步走了进去，局里气氛异常，警察们看到他，眼神都有些躲闪，招呼声也显得敷衍。
杜明生直接找到局长办公室，推门进去，王得海正在里面焦躁地踱步，见他进来，先是一愣，随即像是看到救星：“杜局！您可来了！”
“现在什么情况？”杜明生关上门，压低声音，“省调查组那边？”
“孙振涛亲自带队，刚和郑书记见过面，现在已经在我们安排的独立办公楼开始工作了。”王得海脸色发苦，“他们一来就要走了所有涉案材料，包括吴大林那几个人的扣押物品、张昌茂项目的文件，还有……还要走了县里和上青村近五年的部分账目记录，态度很强硬，根本不给我们转圜的余地。”
杜明生心往下沉：“吴大林呢？审得怎么样？谁在审？”
“省厅的人和我们局两个老刑警在审，我……我按冯书记的意思，之前跟吴大林‘谈’过，让他认清形势，把事扛在自己身上，别乱扯。”王得海声音更低了，“但他现在具体说了什么，我也不清楚，省里的人在，我们的人插不上手，审讯室门口都有人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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