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尽头是直插云霄的坊主殿。
飞檐翘角上的铜铃被风一吹,叮铃铃响。
陈狗剩晃了晃手里的定魂珠,珠子莹白的表面映出他乱糟糟的头发,他只当是照镜子,对着珠子龇牙咧嘴做了个鬼脸。
脚下的青石板突然亮起金色的符文,一道接一道,像游蛇一样顺着他的脚印蔓延。
陈狗剩停下脚步,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发光的符文。
温温的,还带着点麻意。
哟,医院现在挺高级啊,防滑条还带夜光的。
他站起身,在符文上踩来踩去,像踩水坑的小孩,嘴里还哼着歌。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坊主殿顶层的静室里,魏苍的手指死死攥住了身前的玉桌。
桌角被他捏得粉碎,玉屑簌簌往下掉。
结丹中期的神识,死死锁在街道上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上。
半步结丹的修为,在他眼里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可就是这只蝼蚁,杀了他的副坊主周玄,废了幽冥坊十几名筑基修士,连柳媚烟那样的合欢宗老手,都被他一碰就疯了。
灵物化形……
魏苍的声音沙哑,眼底翻涌着贪婪。
只有万年以上的先天灵物,才能有这种天生惑乱心神、逆转阴阳的神通。
只要能把这灵物炼化,抽了他的本源灵核,别说结丹后期,就算是元婴,他也有机会冲一冲!
魏苍抬手,指尖弹出一道灵力。
静室四壁的阵盘同时亮起,整个坊主殿的护山大阵,瞬间被激活。
嗡——
一股厚重如山的威压,从坊主殿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笼罩了整条长街。
空气像是被凝固了,街边的幌子纹丝不动,连风都停了。
陈狗剩被这股威压压得晃了晃,伸手捂住了耳朵。
妈的,这楼顶的空调外机是炸了吧?
他抬头瞪着坊主殿的方向,扯着嗓子喊。
物业呢?!修空调的呢?!吵死了!再不管我投诉到卫生局去!
他喊得理直气壮,半点没把这结丹期的威压放在眼里。
心魔?
他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满脑子都是精神病院的病房和护士,哪来的心魔可言。
这能碾碎筑基修士道心的威压,在他耳朵里,就是空调外机的轰隆声。
街道两侧的阁楼里,瞬间窜出十几道身影。
都是刚才被吓跑,却又舍不得机缘,躲在暗处观望的散修。
为首的是两个筑基后期的老怪,一个瘦得像竹竿,叫刘老怪,一个矮胖如冬瓜,叫钱老鬼。
两人在幽冥坊混迹了几十年,手上沾的血比吃的米都多。
刚才他们亲眼看着周玄身死,柳媚烟疯癫,心里怕得要死,可贪婪终究压过了恐惧。
这疯子的邪术,只有近身接触才会触发!
刘老怪的声音像砂纸磨木头,尖利刺耳。
咱们远程攻杀!不碰他的人,不碰他碰过的东西!我就不信,他还能隔着百丈远,把咱们弄疯了不成!
钱老鬼连连点头,肥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手里已经祭出了一面八卦镜。
刘老哥说得对!这疯子就是个傻子,连法术都不会放!咱们远程轰他,把他轰成渣,他身上的宝贝,全都是咱们的!
周围的十几个筑基修士,瞬间被说动了。
对啊!
他们刚才都被吓傻了,只想着近身搏杀,却忘了,他们是修士!
远程法术、符箓、飞剑,哪一样不能杀人?
只要不碰这疯子,不碰他的东西,他那邪门的本事再厉害,又能怎么样?
刘老怪一声厉喝,手里的拂尘猛地一甩。
上千根银丝瞬间暴涨,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像钢针一样,朝着陈狗剩周身大穴射去。
这是他的本命法宝千丝拂尘,每一根银丝都淬了剧毒,沾到一点,筑基修士都得瞬间化水。
钱老鬼同时催动八卦镜。
一道碗口粗的火光,从镜面里喷薄而出,带着焚山煮海的热度,直扑陈狗剩的面门。
周围的十几个修士,也同时出手了。
火球术、冰锥术、风刃术、落石术……
各式各样的法术,铺天盖地地朝着陈狗剩砸了过去。
五颜六色的灵光,把整条长街都照亮了,轰鸣声震耳欲聋。
陈狗剩站在原地,看着漫天飞过来的法术,眼睛瞬间亮了。
他拍着手,在原地蹦了起来,笑得像个过年的孩子。
哇!放烟花了!
医院过年这么大方吗?这么多烟花!
这个红的好看!那个蓝的也亮!
他一边喊,一边左躲右闪。
躲得毫无章法,左脚绊右脚,前扑后滚,像个喝醉了的醉汉。
可偏偏,就是这毫无逻辑的躲闪,让所有的法术都落了空。
千丝拂尘的银丝,擦着他的耳朵钉进了青石板里,把地面炸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孔。
八卦镜的火光,贴着他的后背扫过,把他那件破袍子的下摆烧了个精光,却半点没伤到他的皮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