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阳同志,辛苦了!”钱亚龙转过身,主动伸出手,“现在问题澄清了,很好!你要理解,这是对干部负责,也是对人民负责。”
“谢谢钱书记关心!”李向阳连忙伸手并表态道,“为组织分忧,为地区稳定出力,是我们基层干部的本分。”
从见到钱亚龙出现在这里,他瞬间理清了这件事闹到如今地步的全部缘由。
省纪委调查救灾资金贪腐案,查得秦巴官场人心惶惶,连地、县两级党委、政府都陷入了被动。
钱亚龙这个上任不久的地委书记,本就需要一个契机稳住局面,更需要借一个机会,既给省纪委一个台阶下,又能将调查组的手抽走,保住地方的盘根错节。
而他李向阳,这个被诬告的抗洪英雄,又有着一定的群众基础,恰好成了钱亚龙手里最合适的棋子。
用调查组的一时错误,加上“民心所向”的声势,逼省纪委不得不收手;用接手“枝节问题”的说法,替周明远抹平调查失误的纰漏;最后再由他这个地委书记亲自出面收尾……
说到底,他不过是这场官场博弈里,一枚恰好能用的棋子。
他知道,在体制里,基层干部被上层借势、当枪使,本就是常事,没得选择。
可有些话必须说清楚——他李向阳能配合,能扛事,能替组织稳住局面,但不代表他傻。
今天把这话挑明,既是让钱亚龙知道,他看得透、拎得清,也是为了日后,不让自己再平白无故的卷入旋涡、任人摆布。
钱亚龙点了点头,他何尝听不出李向阳话里的弦外之音,而这份通透和分寸,反倒让他心里多了几分赏识。
随即拍了拍李向阳的手背,他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许:
“向阳同志年轻有为,不仅能干实事,还看得远,很难得!放心,组织不会让干实事的干部受委屈,更不会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好了,时间不早了,天寒地冻的,赶紧让乡亲们上车,我已经安排了卡车送大家回胜利乡。”
“谢谢书记!”李向阳点了点头,朝着人群走去。
比他稍微晚两分钟出来的王成文和陈俊杰也紧紧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不远处,钱亚龙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这个李向阳,不简单。有能力,懂进退,若能好好培养,日后必成大器!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有眼尖的认出了来人,“是江书记!县委江书记来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只见江春益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朝人群走来。
而跟在他身后,从驾驶座绕过来的那个年轻人,更是让劳动村的乡亲们瞪大了眼睛——那不是赵青山家的老幺,赵红苗吗?
“红苗?他咋在车上?不会是给江书记开车吧?”王寡妇扯了扯旁边黑蛋的袖子,一脸震惊。
方才还挂在脸上为李向阳平安出来的激动,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盖了过去。
“我的天……红苗这娃,藏得也太深了!原来是给县委书记当司机啊!”狗娃子张大了嘴,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
原本盯着李向阳的乡亲们,此刻大半都转了注意力,交头接耳地议论起赵红苗来。
有人感慨赵家祖坟冒了青烟,有人羡慕赵青山养了个有出息的儿子。
不过,很快有人就想到了关键,张口道:“你们也不想想,红苗姐夫是谁?”
这句话,似乎是一下把众人点醒了,再看向李向阳,眼里的敬重又多了几分。
江春益仿佛没注意到人群细微的骚动,快步走到了李向阳跟前。
他笑了笑,主动张口,“向阳,委屈你了!”
“书记客气了,调了这么大一盆醋水水,咋也得把饺子给您包好嘛!”李向阳也开着玩笑。
“哈哈哈……”江春益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你小子,还跟我抱怨上了!”
“不敢不敢!”李向阳连忙摆手。
“嗯!”江春益收起笑容,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寒风中等待着的乡亲们,“大衣是我让红苗紧急协调的,天冷,不能让大家冻着,就当是你送给乡亲们的心意——行了,事情清楚了,早点带大家回去休息!”
话音落下,他亲自陪着,走到了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旁,伸手拍了拍李向阳的胳膊,“继续努力,好好干!你的工作,县委、县政府是肯定的,也是全力支持的!往前看,路还长。”
“谢谢江书记,我一定努力,不辜负您的信任。”李向阳重重点头,语气多了几分真切。
“叔伯兄弟们,上车,咱们回家!”他冲人群吼了一嗓子,随后拉开车门,把赵老爷子和父亲让到了头车的驾驶室。
听见李向阳的吆喝,左德顺等人也连忙招呼大家上车。
可人群里,不少乡亲却迟疑着,没挪步子。
一个老汉攥着身上军大衣的领口,凑过来小声问:“德顺,这大衣……上车前是不是得脱了还回去?还有,那自行车咋办,也搁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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