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春节是李家人近几年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生活的富足就不用说了,主要是母亲找到了娘家人,而且还多了团团圆圆两个招人稀罕的小家伙。
唯独李向阳开心不起来,因为这年的春节,依然只放一天假,就大年初一。
年前他还能拿调研和洽谈投资当由头,年后这班再不好好上,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只是待在办公室也无聊,很多事情还没有启动,他也只能喝喝茶、看看报纸。
只是春节期间,发生了一件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李家养了两只小熊猫的消息不胫而走,村里不少小孩子要来看熊猫,这让小雨看到了商机。
还不满7岁的娃娃,趁着过年小孩子都有点压岁钱,竟然想到了收门票这个馊主意。
她甚至开发了套餐:五分钱可以走进牲口圈观看,一毛钱可以和小熊猫玩半节课时间。
连小雪都被她说动了,当了一天的计时员。
难能可贵的是,她倒也不贪心,把挣来的钱不但给小雪分了,连小云都照顾到了。
这把李茂春弄得哭笑不得,只好把几个丫头叫到一起回忆了半天,再带着挨家挨户把钱给人送了回去。
抽了个时间,李向阳请水利局的邱劲松帮忙,把交通局的张局长请到了望江楼。
酒过三巡,他这才把话挑明:
想在胜利乡修一座月河吊桥,请交通局帮忙找个技术员,出个设计图,施工的时候指导指导。
张局长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盯着李向阳看了好几秒,放下酒杯,往后靠了靠。
“李主任,你这话我没太听明白……你是说,你想修座桥,来找我要预算?”
李向阳刚要开口解释,就见张局长摆了摆手。
“咱们也不是外人,我就跟你直说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交通局今年的预算,去年年底就定死了。你现在插进来,我就是想帮你,也挤不出钱来。”
“别说一座桥,就是一座桥墩子,也得有立项、有批复、有财政拨款,一道程序都绕不开。”
他放下茶杯,看着李向阳,一副语重心长:
“你年轻,想干事的这份心,我理解。但修桥不是种菜,撒把种子就能长。你得先打报告,乡镇一级签字盖章,报到我们局里。”
“局里研究通过,再报给分管县长;分管县长点头了,还要上县长办公会;县长办公会通过了,才能列入下一年度的计划盘子;列入计划了,还得等财政拨款到位……这一圈走下来,快的两三年,慢的四五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这会儿来找我,最快也得八八年、八九年才能动工。而且就算动工,能不能轮得上你们胜利乡,还得看县里的统筹安排。”
说完,他端起酒杯,自顾自喝了一口,等着对方的反应。
李向阳听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张局,您误会了。我不要预算,我自己出钱。”
张局长眨了眨眼睛,扭头看了看包间窗外的汉江,又转回来看着李向阳。
“你知道修一座桥要花多少钱吗?”他一脸惊愕的问道。
“大概问过,三十万左右。”李向阳举起了酒杯。
“钢材、铁索、紧固件、水泥这些需要买,桥面按一米五宽,全部铺木板。人工不用愁,沿岸几个村子出劳力,大家盼这座桥盼了上千年了。”
张局长没说话,和李向阳碰了碰,一口干下。
“李主任,咱们真不是外人!”他放下酒杯,“我跟邱局是老交情了,你又是江书记亲自点的将。今天这话,我就当你是认真的。但你得想清楚,三十万,可不是小数目啊!”
“我知道。”李向阳点点头,“钱的事我这边能解决。找您,就是想看能不能帮忙找个水平高点的技术员,出个靠谱的设计图,施工的时候安排人指导指导。”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胜利乡这边可以另外给工程补贴,该多少是多少,不白用局里的人。”
张局长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伸手指了指窗外:“李主任,你看见外面那条汉江没有?”
李向阳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不明所以。
“我在交通局干了二十年。”他朝窗外点了点,“经手的项目大大小小百十个,修桥铺路,见的多了。但像你这样,自己掏三十万给乡亲们修桥的,我是头一回见!”
他转过头看着李向阳,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你不是来求我办事的。”他笑了笑,“你是来给我送政绩的。”
李向阳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张局,您别这么说……”
“我没说错。”张局长打断他,“这桥要是修成了,功劳簿上少不了我们交通局一笔。技术指导、设计把关,这些都是我们分内的事情。你出钱,我们落好,还倒给补贴?”
他摇了摇头:“我老张今天把话放这儿——这事,我接了。技术员我给你找最好的,设计图我让人加班加点给你出,施工指导我派专人盯着,一分钱补贴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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