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十,广陵城。
杜河坐在轮椅上,脚上一双薄袜。他脚底被烫伤,情况非常严重。扬州天气闷热,玲珑不准他走动。
头顶烈日悬空,廊下时有清风。花园绿意盎然,他忽感几分悲切。
玲珑拿着蒲扇,替他扇着风。
“少爷怎么了?”
“没事。”
他手中拿着信,上面是魏征死讯。年初匆匆交谈,不到半年时间,这个刚正狡猾的长辈,在长安魂归九幽。
魏征是真正君子,贯彻法为公器的理念。
因此直言不讳,成为皇帝的明镜。
李二给足他哀荣,追赠司空、相州都督,谥号文贞,皇帝亲写神道碑文,连他长子也被赐驸马。
可无论多少荣耀,魏征终究离开了。
这代表皇帝身上的束缚又少一层,门下省可限制皇权,但随着魏征离世,敢封驳圣旨的没几个了。
褚遂良、刘洎各有立场,做不到大公无私。
“去看看菱纱。”
“好。”
玲珑推着往回走,商会重新买了府邸,就在中心位置。政务司马和各曹处理,军令经他这里发出。
不过都知他在养伤,很少来这打搅。
惊变后第八天,广陵很快平定。
有四府精锐在,没有大族敢反抗,张、朱两姓数千族人,全被逮捕入狱,大牢里人满为患。
顾、陆本就参与的少,两家捐钱捐物,推出百余替罪羊,勉强保住家园。
皇帝下旨命他暂摄扬州,他更加名正言顺。新任长史是他熟人张柳,不过远在河北,还有段时间才到。
一间向阳屋内,洛雨在照顾岳菱纱。
“郎君。”
洛雨见到他,急忙上来推轮椅。
内宅有女眷在,部曲不便进来。张寒索性铲平门槛,他进出倒不困难。
屋中飘着药香味,杜河来到床前。岳菱纱肩膀中箭,需要小心静养,他不放心城中大夫,遂亲自换药治伤。
女孩俏脸平和,睫毛轻轻颤着。
“还装睡。”
岳菱纱睁开眼,红着脸别过头。
杜河好笑摇头,本来他强势驯服,岳菱纱以为要死了,把心里话都说了。窗户纸一戳破,她反不好意思。
洛雨轻笑一声,拉着玲珑出去。
“换药了。”
“嗯。”
杜河取来托盘,拆开她肩上细绢,他用桑皮线缝合,又用酒精擦拭,虽然当时受罪,但伤口没有感染。
“再养段时间就能下床。”
“嗯。”
杜河用煮沸的布,在伤口周围消毒。箭孔成圆形,在白皙胸前格外醒目。岳菱纱咬着牙,发出低声痛呼。
“你打算不跟我说话了?”
岳菱纱撇撇嘴,朝他撒着娇。
“疼。”
“很快就好。”
杜河加快手中速度,轻叹道:“不是你挡这箭,恐怕我就死了。菱纱,日后我不会欺负你了。”
岳菱纱欲言又止,脸上腾起红云。
“不要。”
“啊?”
杜河满脸疑问,他为驯服岳菱纱,以往多用手段,类似前世洗脑。她挡了这一箭,自然改变对待了。
“我喜欢那样。”
杜河哑然失笑,在她头上敲一下。
“小浪蹄子。”
“哪有嘛。”
岳菱纱抓着他手,满脸都是依赖,小声道:“就像小猫小狗在主人身边,很有安全的感觉。”
“行行,依你。”
杜河笑着答应,绑上新的细绢。
两人聊些闲话,岳菱纱很活泼,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忽而眼里露出狡黠,将白色里衣拉低。
半边峰峦,瞬入眼帘。
“会留疤吧。”
“没关系。”
“你揉揉。”
杜河顺势点头,猛然碰到她眼神,顿时又好气又好笑,急忙拉上她衣服,又在额头敲一下。
“都这样了还闹。”
“嘻嘻……”
岳菱纱抿嘴笑着,双眼妩媚勾人,低声道:“主人身形健美,人家好久没亲热了,馋着嘛。”
“那我叫你阿姐来?”
“别,我错了。”
杜河被勾的燥热,强自压下去,岳菱纱怕洛雨,也不敢再顽皮。两人聊了些闲话,她又沉沉睡去。
洛雨轻轻进来,推着他去换药。
回到房间后,他把脚架在矮几上,杀完李裕后,他脚底和皮靴粘住,当时洛雨撕皮,心疼地直掉眼泪。
她跪坐前方,解开脚底细绢。
“玲珑呢。”
“做饭去了。”
洛雨柔声说着,白皙的脸上专注,脚底敏感无比,又极易出汗,她有一双巧手,每日由她换药。
美人眉眼如画,动作轻柔无比。
杜河目光下移,她手上两排牙印,还有紫红疤痕,笑道:“菱纱方才愧疚的很,说把你手咬破了。”
“一点疤痕而已。”
洛雨头也没抬,专心涂着药,又道:“你们都没事,我就很满意了。可惜那些书,都快抄好了呢。”
“回头在抄。”
杜河见她淡然,起了捉弄心思。
“那琴也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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