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殿前堂会客,后面是皇帝寝宫。
杜河到的时候,寝殿站满了人,李泰躺在床上,还在昏迷中,皇帝抓着他手,脸上满是悲痛。
长乐城阳两人,也在探望哥哥。
不等太子说话,杜河上前行礼。
“陛下无忧,臣就放心了。”
李二回过头来,脸色有些阴沉,道:“任城王说是你叫醒他,结社率谋反的事,你怎么会知道?”
“臣猜的。”
“嗯?”
杜河脸色平静,道:“臣数日前见到结社率去找贺逻纥,今日部曲又见到他们。明明两人不和,臣心中起疑。”
“本想提醒郡王,刚好遇到这事——”
他半真半假说着,这早和部曲对好。
“那是真巧。”
李二嘴里赞同,脸色却没有好转。
“你既然知道,为何不到丹霄殿?是不是因为青雀在?”
这话说的诛心了,暗指他想李泰死。
听到李二的话,城阳莫名其妙。
“父皇——”
“闭嘴。”
皇帝声音严厉,她也不敢犟嘴。
长乐柔声道:“父皇,二郎并无此意。”
“让他自己说。”
李二也不看她,杜河心中微叹,面对生死威胁和儿子中箭,圣明之君也恐惧,对所有人起猜疑了。
长乐还欲再言,被他眼神阻止。
杜河沉声道:“臣本想去丹霄殿,但听到城阳殿下呼救,才转去公主院。救下她们后,被困花园假山。”
李二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太子呢?”
李承乾正色道:“事发之时,东宫卫士护着儿臣和象儿出宫,中途遇到王叔,我们调兵马救驾。”
这时,长孙无忌匆匆进来。
“陛下,伤亡出来了。”
“永光门郎将刘玉战死,西华门郎将韦良战死,士兵死一百二十人,百骑死三十五人。宫中奴婢死六十,伤者一百二十人。”
杜河心中微凛,这次损失惨重。
百骑是天子近卫,千里挑一的好手。宫中只有两部,这次打废一部了。
“韦良是临阵示警者?”
“是,韦郎将出自韦曲。”
“若无他示警,中箭的就是朕了。”
李二脸色动容,吩咐道:“韦氏忠心可嘉,下旨嘉奖韦曲。韦郎将救驾有功,追赠大将军,赠县侯,荫补子孙,陪葬昭陵。”
“诺。”
李承乾如同坐蜡,这些事本不必当他面说,现在皇帝不让他走,实在敲打他这来迟的太子了。
杜河垂着眼眸,站得稳稳当当。
“贼人都死了?”
长孙无忌拱手道:“死者一百五十,伤者二十。都是结社率和贺逻纥部曲,两人密谋弑君后,北逃复国。”
李二眉头挑起,双眼欲喷火。
“他二人何在?!”
“任城王赶到后,二人盗了御马北逃。随从约二十众,左卫不明情况,未能阻止他们,任城王正调兵追捕——”
不等他说话,李二冷笑数声。
“可笑!朕的行宫里外数千人,还能被他们逃出去!辅机,你去接管左卫,缉拿这两个叛贼!”
“诺。”
“朕只给你三天!”
“遵旨。”
长孙无忌应下,后退着离去。
李二看着床上魏王,眼神充满怜爱。杜河默然无语,皇帝本就偏爱他,魏王只要不死,太子地位危险了。
“你们下去吧,朕想静静。”
“是。”
众人走出门外,夜风迎面袭来。
九成宫遭逢大劫,右侧建筑全被烧毁,左侧宫殿完好,李君羡紧急调动另一部,长乐带着妹妹暂住那里。
城阳经此变故,神情有些郁郁。
杜河见气氛沉闷,不由笑道:“城阳殿下这回,被吓得够呛。今天晚上睡觉,要抱紧长乐哦。”
“讨厌鬼。”
城阳瞪他一眼,脸上恢复笑容。
长乐拉着妹妹,在殿前和他分别,感叹道:“多亏你过来,这次有惊无险。我先带妹妹回去了。”
“早些休息。”
杜河点点头,他有许多话说。
但宫中遭遇大变,他不能留在这儿。
长乐深深看他一眼,拐弯去左殿了,李承乾满脸忧虑回东宫,李君羡接管宫门,负责送他出宫。
两人一前一后,在永光门停住。
“李兄节哀。”
李君羡摇摇头,百骑损失惨重,他也脸沉如水,叹道:“这是百骑使命,生死早置之度外。”
“告辞。”
杜河返回国公府,坊内亮着许多灯。
出这么大事,谁也睡不着。
长孙无忌虽是文臣,但也能领兵,行宫外面戒严,全甲士兵巡逻,他身份在这,倒没人敢为难。
刚走到门口,就遇到返回的李道宗。
这位宗室郡王,脸上无精打采。杜河清楚原因——这次九成宫出事,责任八成推他这主将身上了。
“郡王。”
“是东国公啊。”
李道宗勒住马,语气病恹恹。
杜河安慰道:“这事怪不得郡王,谁能想到结社率会叛。军中规矩森严,你救驾已经很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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