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子津船厂。
除去各大商订单,船厂另向莱州提供战船,物料堆积如山,上千工人忙碌二十个船台,都有福船在造。
一个绯袍官员,迈着四方步巡视。
“哎哎,不要偷懒啊。”
“木工班,今天要做好。”
工人们大为不满,在背后嫌弃瞪他。
这新来卢大使,技术倒懂一些,就是仗着卢氏出身,爱指手画脚。
这家伙在扬州,肚子吃大几圈。
卢义恭也不在意,挺着肚子巡视,船厂订单在李氏商会,他向朝廷建言几次,最后都没结果。
李管事为安抚他,给他安排在船厂。
大商们迎来送往,他收礼收到手软。
他正打算去公房睡觉,忽而迎面走来两人,他认识那领头的,名叫徐知客,总是阴森森的,让人瘆得慌。
“卢大使。”
徐知客微笑,停在他面前。
卢义恭心头打鼓,强笑道:“是徐队长啊,你是来找本使的?”
“有点事商议。”
徐知客做出邀请,卢义恭镇定地点头,反正在扬州,有都督府做后台,李娘子一介商人,不敢拿他怎么样。
二人回到公房,卢义恭在上首坐下。
“何事?”
徐知客淡淡道:“接到李管事令,船厂要暂时停工,卢大使,你最好在今天内,离开船厂。”
“什么?”
卢义恭跳起来,喝道:“船厂是朝廷的,哪能说停就停。李管事一介商人,有什么权力停工。”
徐知客面无表情,也不见生气。
“你不走?”
“不走!”
卢义恭怒火冲天,拂袖道:“叫李锦绣那娘儿们来——”
他话音刚落,一颗拳头砸在脸上。
“不走就留下。”
卢义恭捂着眼睛,叫道:“狂徒,竟敢殴打朝廷命官!”
“呵呵——”
徐知客拿出绳索,三下五除二将他绑住,卢义恭叫骂不绝,一块抹布塞进去,他只能呜呜出声。
“命官。”
徐知客拍拍他肥脸,笑道:“实话告诉你,大爷造反了。”
留下目瞪口呆的卢义恭,他转身离开公房,没过多久,停工命令下达,工人们拿了补贴,喜笑颜开放假。
半个时辰后,李锦绣携黑刀进驻船厂。
下午时分,宣州军进广陵,却没有去军营,一头扎进船厂。裴巨安排防御后,去公房见李锦绣。
“李娘子,这地方易守难攻啊。”
李锦绣身后站着两个昆仑奴,微笑道:“还是张长史派人加固的,裴将军,你麾下儿郎都到了?”
“一千二百人,一人不落。”
裴巨点点头,眉间又涌起忧色。
“李娘子,都督府还有七千多人,张长史若领兵来,某不一定能守住。”
“我另有他计。”
李锦绣没有说透,只道:“晋王在太原起兵,李绩、独孤氏、宇文氏,都投靠过去,大唐很快要乱了。”
“太子何时到扬州。”
“今夜就至。”
裴巨精神一振,顿感压力消散。
太子是李氏龙种,只要他一到,扬州其余将军,未必敢动手。
“不知闻喜怎么样了。”
李锦绣道:“裴希惇既然答应,自有应对之策。裴将军,劳你守好船厂。张柳很快会到,我需和他面谈。”
“诺。”
裴巨拱手应下,又觉得不妥。
对方只是一介商人,他是朝廷将军,自己这般应命,实在有失身份。
“本将明白。”
面对裴巨补充,李锦绣微微一笑,她不担心对方反水,裴氏绑在东宫船上,就算是死也得跟着死。
二人谈话间,昆仑奴进来。
“主人,张长史率兵到门口了。”
李锦绣点点头,起身去大门口,船厂内部清空,只有军士在巡逻,黑刀两百余人,只负责她身边防卫。
“小徐,挡一下箭。”
“诺。”
徐知客应下,带人提盾在前。
船厂本有八尺围墙,去年李锦绣提议,重新加固围墙,以保技术不泄露。张柳欣然答应,征五千民夫修墙。
如今高墙二丈,宛如一座小城。
李锦绣走上墙头,官道数千兵马,旌旗飘出半里,将船厂团团围住。
张柳骑在马上,和她隔墙说话。
“李娘子,为何关闭船厂!”
“临时维护。”
张柳愤然道:“荒谬之言,船厂是朝廷的,岂是你想关就关。宣州军不去军营,为何在这里?”
“叫裴巨回本官话!”
“裴将军来不了。”
李锦绣摇摇头,轻笑道:“张大人,朝廷给你敕书,你瞒不过我。我不先动手,现在恐怕是阶下囚了吧。”
张柳被她拆穿,顿时哑口无言。
扬州七州兵马,今天上午才赶到,他本意是等兵齐全,立刻封锁全城。将李氏商会等人,尽数捉拿归案。
没想到李锦绣先动手,反打他措手不及。
“是又如何?杜河叛出长安,已是朝廷重犯。本官奉监三省敕书追捕,劝你速速开门,以免罪加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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