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合作?”
“本官不与贼子合作。”
李锦绣微笑道:“我家公子今夜就到。到时我给信号,张大人领兵来攻,我们坐船逃跑,你收复船厂,如何?”
“痴心妄想!”
李锦绣道:“是,张大人刚烈,当年在河间,叛军威逼利诱,你都不为所动。可你不在乎自己,也该在乎百姓吧。”
张柳果然意动,道:“何意?”
“晋王在河东起兵,太子会在两府起兵,到时战火烧到,免不了混乱。若是你主政,公子尚给面子。”
“换成四姓其他人主政,到时生灵涂炭哦。”
“是背负污名,被朝廷问罪,还是收复船厂,庇护百姓。全在张大人一念之间。”
李锦绣说完后,缓步离开城墙。
“妖女!”
张柳愤愤骂着,却又无可奈何,船厂有了防备,他就无法速攻。杜河有福船在手,怎么抓得住他?
这妖女手段了得,竟早就监视他。自己苦心经营,全被算进去了。
“回城准备器械,今夜攻城!”
张柳下达命令,大军如潮水退去,他不在乎清名,可广陵治下百姓,不能因皇子争斗而丧命。
……
船只破开水面,发出哗啦啦水声。
杜河站在甲板上,天地笼罩在夜色中,经过七日航行,他们过了丹阳,险滩暗礁减少,彻夜开往扬州。
寒风迎面刮来,李承乾缩缩脖子。
“扬州是何情况?”
“不清楚。”
杜河不惧寒风,摇头道:“我派人去报信了,在船上收不到回信。不过你放心,锦绣会做好接应。”
李承乾点点头,笑道:“我还没去过两府。”
“冷,很冷。”
杜河指着东边,道:“至少比长安冷三倍,殿下,此番回两府,你即是大军之主,绝不可以退却。”
“不会叫你失望。”
李承乾郑重点头,眼中一片坚定。
从他离开长安起,就背负两府的希望,将军、都督、校尉、县令,几乎所有官员,前途性命皆绑在他身上。
如果他懦弱无能,他们就会离心。
杜河没有再说什么,太子有时犯错,但骨子里并不缺血性。就让东北的酷寒,磨出一个新皇帝吧。
“她在干嘛。”
李承乾努努嘴,眼中露出好奇。
武玦披着锦袍,独自在不远处,这少女天天跟着杜河,几乎形影不离,今晚倒是格外文静。
“快到扬州了。”
“所以?”
“她怕锦绣。”
李承乾呃了一声,随后大笑起来。
“杜景昭,你这后院,比父皇后宫平静啊。”
“我们帅哥,就是这样。”
“那是那是……”
二人谈笑间,武玦缓步过来,她琼鼻微皱,显然听到两个不要脸的吹捧,她瞪一眼李承乾。
“哥哥别被殿下带坏了。”
李承乾翻个白眼,谁带坏谁啊。
就在这时,一个年老船工走来,恭声道:“东国公,看水势进入扬州了,可没有灯光,小人不知船厂在哪。”
“放慢船速,注意北岸。”
杜河下达命令,船工都是招募的熟手,在长江跑了几十年,不过再厉害的水手,夜间也辨不清位置。
三艘船减缓速度,所有人都被喊醒。
李承乾问道:“跑过头了会怎么样?”
“进东海了。”
太子殿下吓一跳,也抻着脖子看,长江水面四十里,四周黑漆漆一片,船行一刻钟,北岸燃起三团大火。
武玦负责逃亡计划,脸上露出喜色。
“是约定信号。”
“靠过去。”
货船放慢速度,缓缓靠向火堆。只见在火光照耀下,船厂轮廓赫然出现,巨大的海船并列,如同一头头巨兽。
一艘小船靠近,领头正是徐知客。
“幸好国公无忧。”
他跳上船头,脸上满是喜色,忽而看到李承乾,急忙单膝跪下。
“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
杜河微微一笑,黑刀常干脏活,对皇室没什么敬意,徐知客这番表现,应该是李锦绣提前吩咐。
有小船在前引路,靠岸简单多了。
徐知客在旁陪同,船厂模样大改,原本渡口在外面,去年改建后,渡口也被围墙包在船厂里面。
岸边火把通明,站着许多人在。
李承乾领先下船,众人齐齐拜倒。
“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脸色柔和,温声道:“诸位请起,此番宫中生变,全赖诸位相助。日后收复神京,吾必论功行赏。”
裴巨等宣州将领,眼中露出喜色。
杜河随太子身后,目光落在一道倩影上。李锦绣披着红色云纹袍,青丝挽成高髻,面容娇艳如花。
二人目光交汇,很快各自移开。
“参见东国公。”
杜河收拾激动心情,拍着裴巨肩膀。
“裴将军,这次辛苦你了。”
“应当的。”
众人一起进船厂,墙上许多宣州军在巡视,火把烧得猎猎作响。到了公房后,不相干的人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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