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传出奇怪的声音,像有人在拖动什么重物,“哐当哐当”的,撞得墙皮往下掉。接着是李阿姨的笑,不是之前的诡异笑,是咯咯的笑,像个孩子。
我爸扒着门缝往里看,脸瞬间白了——李阿姨把红布包放在地上,包上的红布被挣开个口子,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人,是一堆骨头,白森森的,上面还缠着根黑发,头发很长,拖在地上,像条蛇。而李阿姨正蹲在骨头旁,往上面缠红布,嘴里念叨着:“不怕,阿姨带你走,咱们去新家。”
骨头突然动了动,一根腿骨蹭着李阿姨的手,像是在撒娇。
“邪门了!”拆迁队长踹开门,队员们举着棍子涌进去。李阿姨尖叫着扑到骨头上,红布包整个散开了,骨头滚了一地,黑发缠在骨头上,像系了红绳的项链。
就在这时,最粗的那根腿骨突然立了起来,黑发顺着骨头往上爬,爬到顶端,开出朵血红色的花,花瓣上全是细小的牙齿。李阿姨抱着腿骨,仰着头笑,脖子上的勒痕越来越深,像要被什么东西勒断。
“烧了!”队长喊了一声,有人扔了个打火机,火苗瞬间窜起来,舔着骨头和黑发。奇怪的是,骨头没烧黑,反而越来越白,黑发卷成一团,发出吱吱的响声,像在哭。李阿姨抱着腿骨,在火里站着,脸上的笑凝固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慢慢闭上了。
火灭了以后,地上只剩下一堆白灰,风吹过,像撒了把盐。李阿姨的尸体跪在灰堆旁,脖子上的勒痕消失了,脸上带着笑,像是终于解脱了。
我爸把灰扫起来,装在个小布包里,埋在了老槐树下。他说,不管是“大姑娘”还是李阿姨,都该入土为安了。
搬家那天,我爸脖子上的黑石头突然裂了道缝,里面流出点黑水,像眼泪。他把石头摘下来,跟玲子的红头绳一起埋了,埋的时候,看见土里有根细细的银线,像彪叔皮肤底下的那根,正往深处钻。
新家住了没多久,我半夜起来喝水,听见阳台有声音,像有人在拖地。我走过去一看,月光下,阳台上的拖把自己在动,拖过的地面上,留下道淡淡的水痕,像道影子,脖子处有个凸起。
我没敢出声,悄悄回了屋。第二天早上,拖把好好地靠在墙角,只是拖把头的布条上,沾着根白森森的骨头渣,和一根长长的黑发。
我突然明白,有些东西是拆不掉的,就像老城区的记忆,像李阿姨怀里的骨头,像我爸脖子上的石头,它们会跟着人,从旧家到新家,从今生到来世,像场永远醒不了的梦。而我们,都是梦里养东西的人,养着恐惧,也养着舍不得放手的执念。
喜欢半夜起床别开灯请大家收藏:(m.38xs.com)半夜起床别开灯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