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吓得赶紧拉上窗帘:“别看了!”
那天晚上,他们没敢关灯,窝在沙发上,一夜没睡。锅里的粥凉透了,结了层皮,像块凝固的血。
第二天一早,周明就给片警打了电话,说老楼三楼好像有人进去了。片警很快带了人来,打开三楼的门,里面空空的,没有灯,没有影子,只有蒙着白布的家具和满地的灰尘。
“你们看错了吧?
片警举着手电筒,光束在屋里扫来扫去,灰尘在光柱里翻滚。“这锁没被撬动的痕迹,窗户也是从里面锁死的,不可能有人进来。”他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灰尘,留下个清晰的脚印,“你们看,除了我们,没别人来过的痕迹。”
周明盯着墙角那堆掉在地上的灰色窗帘,布料皱巴巴的,上面沾着几根黑发,和他在阳台栏杆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可我们昨晚明明看见亮灯了,还有个影子……”
“估计是对面楼的灯光照过来,你们看花眼了。”片警收起手电筒,语气带着点不耐烦,“这屋子空了半年,阴气重,容易让人产生幻觉。你们不是要搬家吗?赶紧搬吧,别在这儿疑神疑鬼的。”
他说完,带着人走了,留下周明和林夏站在满是灰尘的屋里,空气里弥漫着股霉味,混着淡淡的腥气,像腐烂的肉。
林夏拉了拉周明的胳膊:“我们走吧,这里太吓人了。”
周明没动,目光落在卧室地板上那片深色的污渍上。污渍周围的地板颜色比别处深,像被水泡过,上面还残留着几个模糊的苍蝇尸体,已经干硬发黑。他蹲下身,用手指蹭了蹭污渍边缘,指尖沾了点暗红色的粉末,捻了捻,像干涸的血痂。
“你看这个。”他把手指举给林夏看。
林夏只看了一眼就别过脸,胃里一阵翻腾:“别看了,快走!”
回到家,两人都沉默着。片警的话像根刺,扎在心里——如果真是幻觉,为什么会两个人同时看见?如果不是幻觉,那个影子到底是什么?
下午,林夏去中介那里签新租房合同,周明留在家里继续收拾东西。他打开衣柜,想把挂着的西装取下来,手刚伸进去,就摸到一团冰凉滑腻的东西。
他心里一惊,猛地抽回手,打开衣柜灯——里面挂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发,像帘子一样垂下来,缠绕在衣服上。而那些黑发的末端,粘着无数只拇指大的苍蝇,有的还活着,绿幽幽的眼睛盯着他,翅膀扇动着,发出“嗡嗡”的声。
周明吓得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梳妆台,上面的镜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镜子碎片里,映出他的脸,还有他身后——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长发垂到地上,和衣柜里的黑发缠在一起。她的脸被头发遮住,只能看见嘴角咧开的笑,牙齿上沾着黑糊糊的东西,像苍蝇的尸体。
“它们饿了很久了。”女人的声音从头发缝里钻出来,黏糊糊的,“你和她,正好可以填填肚子。”
周明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那些黑发突然活了过来,像蛇一样缠上他的胳膊、脖子,越收越紧,勒得他喘不过气。苍蝇们“嗡”地一声飞起来,扑到他脸上,钻进他的眼睛、耳朵、嘴巴里,绿幽幽的复眼里映着他绝望的脸。
“周明!周明你怎么了?”林夏回来时,看见周明倒在衣柜前,浑身抽搐,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爬满了黑色的头发,嘴巴里不断涌出苍蝇,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过去想拉他。
可她刚碰到周明的胳膊,就被一股力量拽住了。低头一看,自己的脚踝上缠满了黑发,正往腿上爬。衣柜里的黑发像潮水一样涌出来,瞬间淹没了她的小腿、腰、胸口……
她看见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从黑发里走出来,慢慢抬起头,头发散开,露出一张浮肿发白的脸,眼睛的位置是空的,黑洞里爬满了苍蝇,正往外涌。
“我等了半年,终于有人来陪我了。”女人笑着,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黑黄的牙齿,“他走的时候,说会回来接我,我就在这儿等啊等……苍蝇说,他不会回来了,让我找别人陪……”
林夏的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苍蝇“嗡嗡”的声,还有黑发勒紧脖子的窒息感。她最后看到的,是对面老楼三楼的窗户,灰色窗帘拉开着,里面亮着昏黄的灯,一个模糊的影子坐在沙发上,长头发垂到地上,像一摊黑色的水。
第二天,中介来收房,发现屋里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的黑发和死苍蝇,衣柜里挂着的西装和连衣裙上,缠着几根长发,在风里轻轻晃着。
对面楼的窗户又拉上了灰色的窗帘,像只闭着的眼。阳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没人发现,玻璃内侧,又爬满了黑压压的苍蝇,一层叠一层,绿幽幽的复眼里,映着新搬来的住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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