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把纸递给林夏。
林夏只瞥了一眼就别过脸,浑身发抖:“又是头发……是不是那个女的?她是不是还在?”
周明没说话,心里却越来越沉。他想起李大爷说过,那个长发女朋友在男主人去世后,来过一次老楼,当时管理员不让她进,说房子已经收回来了,她就在楼下哭了很久,头发湿漉漉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那天晚上,周明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己站在老楼三楼的卧室里,地板上的血渍红得发黑,苍蝇爬得密密麻麻,像层会动的地毯。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背对着他,长发垂到地上,和苍蝇缠在一起。她慢慢转过身,脸被头发遮住,只能看见嘴角咧开的笑,牙齿上沾着黑糊糊的东西。
“它们饿了。”女人的声音像被水泡过,黏糊糊的,“需要血,很多很多血。”
周明想跑,腿却像灌了铅,动不了。那些苍蝇突然飞起来,扑到他脸上,钻进他的鼻子、嘴巴、耳朵里,绿幽幽的复眼里全是他惊恐的脸。
“啊!”他猛地坐起来,冷汗浸透了睡衣,心脏狂跳不止。
林夏被他惊醒,开了灯:“又梦见那个了?”她的眼圈发黑,显然也没睡好。
周明点头,指着窗户:“你看。”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里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道亮线。而对面三楼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又拉上了灰色的窗帘,严严实实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夏抱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明天……我们搬家吧。这地方不能待了,太邪门了。”
周明沉默着。搬家哪有那么容易?他们刚付了半年房租,押金也不少,而且这附近离两人的公司都近。可看着林夏吓得发白的脸,他心里的犹豫慢慢变成了决心。
“好,”他说,“明天就找房子,找到就搬。”
林夏这才稍微松了口气,靠在他怀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黑暗里,周明好像听见窗外有翅膀扇动的声音,很轻,“嗡嗡”的,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一下,又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一边上班,一边抽时间找房子,累得像陀螺。周明负责收拾东西,把衣服、书籍往纸箱里装。收拾阳台时,他发现栏杆缝里卡着半只苍蝇翅膀,透明的,上面缠着的黑发,比上次看到的长了足足两厘米,在风里轻轻晃着。
他心里咯噔一下,用镊子把翅膀夹出来,放在手心看。那根头发黑得发亮,根部还有点发白,像是从头皮上硬生生扯下来的。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头发的末端,还粘着几只更小的苍蝇,像刚出生的蛆虫,蠕动着往头发深处钻。
周明胃里一阵翻涌,赶紧把翅膀扔进垃圾桶,倒了半瓶杀虫剂进去,盖紧盖子。他靠在栏杆上,看着对面老楼的窗户,灰色窗帘纹丝不动,可他总觉得,窗帘后面有双眼睛在盯着他,绿幽幽的,像苍蝇的复眼。
那天下午,林夏在公司接到周明的电话,他的声音很奇怪,带着点含糊不清的颤音:“你……你快回来,家里……家里好多头发……”
林夏心里一紧,请假赶回家。打开门的瞬间,她差点吐出来——客厅的地板上、沙发上、甚至天花板上,都缠着密密麻麻的黑发,像无数条黑色的蛇,互相缠绕着,蠕动着。而那些头发上,爬满了拇指大的苍蝇,绿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看见她进来,“嗡”地一声飞了起来,朝她扑过来。
“周明!”林夏尖叫着,想找周明,却看见他躺在沙发上,浑身被黑发缠着,嘴巴、鼻子里都塞着头发,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爬满了苍蝇,绿幽幽的,像两颗腐烂的果实。
“啊——!”林夏猛地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还在公司的工位上,冷汗浸湿了衬衫。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手机屏幕上显示周明半小时前发的信息:“我在家煮了粥,等你回来吃。”
她颤抖着手回了个“好”,心脏还在狂跳。刚才的梦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害怕。
林夏到家时,周明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粥在锅里冒着热气,他却没盛。看见林夏回来,他抬起头,脸色苍白:“你回来了。”
“怎么了?”林夏放下包,走到他身边,“脸色这么差。”
周明指了指阳台:“你自己看。”
林夏走到阳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对面老楼——三楼的窗户亮着灯,昏黄的,像支快要燃尽的蜡烛。灰色窗帘拉开了一半,能看见里面有个模糊的影子,背对着窗户,坐在沙发上,长头发垂到地上,像一摊黑色的水。
“那是谁?”林夏的声音发紧,“不是说空着吗?”
“不知道,”周明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半小时前亮的灯,我看着那影子坐了半小时,没动过。”
两人就那么站着,看着对面的影子。过了一会儿,那影子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慢慢转过头。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团漆黑的头发里,两点绿光闪了闪,像苍蝇的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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