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我摇摇头,舌头打了结,“我就……就在外面翻东西……”
“没去就好,没去就好……”我妈念叨着,把我往人群外拉,“警察说那间房反锁着,钥匙只有房东有,你没去就好……”
她的手在抖,我能感觉到。走到出租屋门口,她突然停下,盯着我:“前几天晚上,你有没有听见楼上有响动?”
我想起那晚的玻璃碎、脚步声,还有“滴答”声,喉咙发紧:“听……听见了……像有人摔东西……”
我妈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收拾东西,咱今天就搬走。”
“搬去哪儿?”
“先去你姥姥家凑活几天。”她的声音很低,“这地方……不能住了。”
收拾东西时,我看见书桌上的音乐盒,突然想起件事。那天晚上,音乐盒自己响过,调子跑得出奇,咿咿呀呀的,像在哭。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哭声好像和楼上的呻吟声有点像。
我把音乐盒塞进书包,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搬到姥姥家后,我妈没再提过那间出租屋,也没提过那个死人。可我知道,她没放下。有天夜里,我起夜,看见她坐在炕边,对着窗户发呆,眼睛里空空的,像丢了魂。
镇上的警察来找过我一次,问我那天晚上听见了什么。我把听到的响动都说了,包括玻璃碎、脚步声,还有“滴答”声。警察叔叔皱着眉记录,末了问我:“你确定听到了呻吟声?”
“确定。”我点点头,“很低,像被捂住了嘴。”
警察没再说啥,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别怕,都过去了。”
可我怕的不是过去,是现在。
搬到姥姥家的第三天晚上,我又听见了响动。
不是楼上,是窗户外面。
“滴答……滴答……”
和那天晚上楼上的声音一模一样,很慢,很有规律。我吓得往被窝里钻,眼睛盯着窗户纸,月光照在上面,映出个模糊的影子,像个人趴在窗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在哭。
“谁?”我妈醒了,抓起炕边的扫帚,“外面是谁?”
影子一下子没了,“滴答”声也停了。我妈出去看了半天,啥也没找到,只有窗台上多了几滴黑褐色的东西,像干掉的血。
从那以后,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有时是夜里的“滴答”声,有时是走路时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又啥都没有。我书包里的音乐盒也开始不对劲,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自己响,调子越来越怪,像有人在里面挣扎。
有天早上,我发现音乐盒的盖子开着,里面的发条上得紧紧的,底座上沾着点黑褐色的东西,和窗台上的一样。
我把音乐盒扔到了灶膛里,看着它烧成灰,心里才稍微舒服点。可那天晚上,我梦见了那个三楼的房间,里面黑漆漆的,墙角蹲着个人,背对着我,腿上扎着根针管,血顺着裤腿往下滴,“滴答……滴答……”
他慢慢转过头,脸白得像纸,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直勾勾地盯着我:“我的东西……你看见没?”
我吓得大叫,醒过来时,浑身都是冷汗。
我们在姥姥家住了半年,那响动像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我妈带我去庙里烧过香,也找过懂行的人看过,那人说我是撞了“秽气”,得找个干净地方避避。
我妈咬咬牙,辞了工厂的工作,带着我去了县城,租了间顶楼的房子。这里离学校远,学费也贵,但我妈说,只要能让我踏实上学,咋都值。
县城的房子是新盖的,楼道里铺着瓷砖,亮堂堂的,比镇上的出租屋好太多。我以为换了新地方,那响动就不会来了。
可我错了。
搬到县城的第一个月,相安无事。我甚至开始觉得,以前的事就是场噩梦,醒了就完了。可第二个月的一天晚上,我又听见了。
“哐当——”
是玻璃碎掉的声音,从楼顶传来。我们住的是顶楼,上面就是天台,平时锁着,没人去。
我浑身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攥着我妈的手,指甲都快嵌进她肉里了。“妈……”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听见没?”
我妈脸色也变了,没说话,只是把我往身后拉,眼睛盯着门口。
“哗啦——”又一声玻璃碎响,接着是金属摩擦的声,“吱啦——吱啦——”,和在镇上听到的一模一样。
“别开门。”我妈压低声音说,把我推进卧室,“锁好门,不管听见啥都别出来。”
她自己抄起了门口的拖把,背对着卧室门站着,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楼顶的响动越来越大,脚步声、碰撞声、呻吟声,还有那该死的“滴答”声,混在一起,像场恐怖的交响乐。我躲在卧室里,捂着耳朵,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响动突然停了。
屋里静得可怕,只能听见我和我妈的呼吸声,还有外面偶尔开过的汽车声。我妈没动,还保持着握拖把的姿势,后背绷得像块铁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