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继续流逝，十年就这么滑过去了。
沈渊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片星空，和十年前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识海里的光点还是亮着，亮度稳定，
边缘清晰，精神能量的储备比百年前又厚了一截。
但他依然摸不到十级那扇门。
他试过把感知沉到最底层，顺着那方宇宙的本源规则一路往下走，
走到没有规则可走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又试过在意识空间内把一部分精神能量压缩到极限，
试图在那片虚无里撑开一道口子。
精神能量被压到几乎要凝成实体的时候，
那片虚无依然平滑如镜，没有任何裂痕。
他还试过用规则感知在自己识海深处反复扫了不知道多少遍，
每一颗光点的边缘、每一条连接线的走向、
每一处可能存在的缝隙他都仔细看过了。
光点与光点之间的空白区域里，什么也没有。
他推演过各种可能的方向，有的方向走到一半就断了，
有的方向走到头发现只是一堵墙，还有的方向走着走着又绕回了原点。
这十年里他坐在主控台前的时间比以前少了，
有时候会站起来走一走，去指挥大厅坐一会儿，
看看星图，和家里人聊两句，然后回实验室继续推。
苏瑶有时候会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在他旁边站一会儿，也不说话，就是站着，陪着他。
这时，沈渊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冥墟当初是全盛时期被几个十级超脱者联手围攻，
硬生生被打掉九成本源才逃到这方宇宙来的。
那就是说，外面十级超脱者并不少。
如果能知道这些超脱者是怎么跨过去的，
他是不是就能顺着那条路走出去？
而在这方宇宙里，冥墟是目前唯一知道这些事情的存在。
虽然它现在掉下来了，但它的底子还在。
沈渊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对着身侧的虚空开口：
“星海。”
星海的光影凝聚出来，站在他旁边，似乎已经知道沈渊的想法。
“走吧，去找冥墟。”
“它不一定愿意见我们。”
“那就想办法让它愿意。”
星海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沈渊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前划了一道，
缝隙的边缘平整，对面是虫族领地边缘的虚空。
两人穿过裂缝，踏进虫族深处。
沿途经过的星区里，虫群依然在正常运转。
飞龙虫在恒星系之间穿梭，炮台虫趴在行星轨道上，
狱甲兽慢吞吞地在虚空里移动。
一切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那些虫族单位从他附近经过的时候，像是根本没有看见他一样，
该往哪飞还是往哪飞，该停在原地还是停在原地，
没有一只虫族转头看向他和星海的存在。
星海走在他侧后方，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着半步。
那些虫群精神网络里的警报系统，在两人经过的时候没有任何反应。
沈渊的存在在它们的精神感知里就像一片空白，
像一颗不存在的石子扔进了一潭不存在的池塘，连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两人一路穿过所有虫族的巡逻网，一直走到虫族高层领地的外围。
那里的空间和外面不一样，从远处看像是有一层暗紫色的薄雾贴在那里，
雾面的质地比外面厚，像一层被反复鞣过的皮革。
那些薄雾里嵌着极其细密的规则纹路，
纹路的走向和这方宇宙里常见的规则结构不太一样。
沈渊停在那层薄雾前面，没有往前走。
他看着那些纹路，就已经知道这肯定是冥墟用十级超脱者力量构建的防御禁制，
这层禁制的作用不止是物理隔绝，更重要的是它能屏蔽感知，
他从外面往里看的时候，他的规则感知伸到那层薄雾的表面就被滑开了。
完全找不到冥墟的具体所在位置。
沈渊收回感知，偏过头看了星海一眼，星海也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转回去，抬起右手，握拳，对着那层禁制挥了一下。
他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力道，拳头落在那层平滑的壁面上的时候，
撞出一声沉闷的低响，像是有人拿重物敲了一下厚钢板，
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在虚空中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涟漪沿着壁面扩散开去，像石子投入深水，
一圈接一圈，越扩越远，但没有造成任何损伤。
他没有再出第二拳，只是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耐心地等着。
这动静足够大，大到禁制内部的每一个虫族单位都能感知到。
虫族高层领地内部，那层禁制的震动刚传进去，
一百多个被冥墟临时提升上来的八级巅峰虫祖就从各自的位置上浮了起来，
仿佛一锅被搅动的油，所有气息在同一时刻绷紧了。
竟然有人不知不觉来到它们虫族领地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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