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歼星舰袭击事件后。
后来的三天,罗浮仙舟上的人们回忆起那场袭击,总会不约而同地用一个词来形容——荒唐。
是的,荒唐。
不是“惨烈”,不是“悲壮”,甚至不是“惊心动魄”。就是荒唐。
就好像你走在路上,好好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阳春面,突然天上一块陨石砸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你的碗里,把你的面砸得稀巴烂,但你自己毫发无伤,只是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双筷子,半天回不过神来。
罗浮的百姓们那天就是这种感觉。
歼星舰。
那是歼星舰啊!
但凡读过几年书、看过几本星际通史的人,都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那是能把一整颗行星从星图上抹掉的玩意儿,是各大仙舟联合签署的《星海公约》里明令禁止研发和使用的灭世兵器,是传说中只有上古星神战争时期才出现过的东西。
结果呢?
结果那玩意儿一炮轰过来,素裳将军带着几个人往那儿一站,硬生生给接住了。
接住了。
就像接住一个从房顶上滚下来的皮球。
当然,事后有懂行的人说,那是因为歼星舰的主炮没有完全充能,只充到了一百八十息——三分钟——以歼星级武器的标准来说,这属于“紧急发射”状态,威力大概只有完全充能的十分之一左右。
再加上素裳将军她们几人联手,令使级的战力强强联手之下才堪堪挡住。
“堪堪”这两个字用得很微妙。
据当时在竞锋舰上亲眼目睹那一幕的人说,那道光撞上来的时候,整个武斗场的穹顶都被掀飞了。
所有人都被冲击波拍在地上,耳朵里嗡嗡响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据一位路人甲同学说,他那日刚看到小说上的一句“神说,要有光”,便只见天空充满了炽白色。
但不管怎么说,罗浮仙舟保住了。
竞锋舰保住了。
仙舟上的老百姓保住了。
这就够了。
至于那艘歼星舰后来怎么样了——据事后调取的星象观测记录显示,那玩意儿在开完那一炮之后,就掉头跑了。跑得飞快,好像生怕罗浮这边反手给它来一下似的。
“跑什么跑,”青雀事后躺在病床上,一边往嘴里塞着太卜司送来的慰问点心,一边翻着白眼嘟囔,“我们哪有力气追它啊。我当时阵盘都炸了,人差点也跟着炸了。它要是再撑个十息,我肯定第一个晕过去。”
她说着,扭头看了一眼隔壁床的云璃。
云璃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青雀顺着她的目光往上看了一眼——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就是普通的天花板,白色的,有几道细小的裂纹。
“你看什么呢?”青雀问。
“没什么。”云璃说。
但她的眼神明显不是“没什么”的样子。
青雀想了想,没再问。
她大概知道云璃在想什么。
那天的事,谁都知道。
那个被推出去的少年。
那个被墨色身影带走的少年。
那个至今下落不明的少年。
彦卿。
素裳是在袭击结束后的第四个小时才想起来彦卿这回事的。
不是她不上心。
实在是事情太多,太乱,太让人头疼。
歼星舰跑了,但烂摊子留下来了。
竞锋舰上当时聚集了多少人?罗浮仙舟本地的,仙舟联盟其他仙舟的,还有那些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小势力代表。
明面上是来参加“演武仪典”的,暗地里谁知道揣着什么心思。
步离人的袭击把一切伪装都撕破了。
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代表们,在生死关头露出的嘴脸,足够写一本《百态图鉴》。
有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有趁乱抢东西的,有试图绑架别人当人质的,还有——像朱明那群人一样——直接撕下面具,露出獠牙的。
素裳现在最头疼的就是朱明。
朱明仙舟。
那个在仙舟联盟里以铸造工艺闻名、以铁血风格着称的朱明仙舟早已被步离人鸠占鹊巢,成为敌人。
这一次的观光代表团里,竟然混进来了步离人的暗桩,噬灵族的走狗,还有那些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洗了脑的“影武者”。
那天要不是墨兮出手快,要不是慕容晴……
素裳想到这里,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慕容晴。
那个姑娘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舱里。
据丹鼎司的医师说,她能活下来简直就是个奇迹。焚魂长老那记幽冥鬼爪,几乎把她的胸口整个贯穿了,毒火荆棘的毒素已经侵入骨髓,蚀魂散更是烧掉了她大半的灵能经脉。换成一般人,早就死透了。
但她没死。
为什么?
医师们研究了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因为她体内有一股极其微弱的、混杂着三种不同属性的守护灵能,在她濒死的那一刻,护住了她的心脉和识海。
那股灵能,来自雪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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