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卿站在山谷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受伤的弟子站在山洞门口,朝他们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那片银草地。
水玲珑走在最前面。她来过这一带,知道路。她的伤还没好,但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处,不快,但不停。
彦卿跟在她后面,手按在剑柄上,注意着四周。江怀远走在最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没有人跟上来。
水灵儿走在中间,一会儿跑到姐姐旁边问“还有多远”,一会儿跑到彦卿旁边问“你饿不饿”,一会儿又跑到江怀远旁边问“你的胳膊还疼不疼”。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片密林。那些树很高,很密,树干是银白色的,叶子是半透明的,在风里哗啦啦地响。林子里很暗,阳光被树叶遮住了,只有偶尔漏下来的几道光斑,在地上晃来晃去。
水玲珑停下来,回头看着彦卿。“这片林子,叫‘迷障’。”她说,“进去之后,方向感会乱。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儿了,很多人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彦卿看着那片林子,没说话。
江怀远凑上来问:“有别的路吗?”
水玲珑摇摇头。“绕过去要多走两天。我们的干粮不够。”
彦卿想了想,说:“走直线。我走前面。”
水玲珑看着他,有点犹豫。彦卿没等她说话,已经走进了林子。他的脚步很稳,像是踩在自家后院的石板路上。
水玲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自信,不是勇敢,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像是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事,像是早就习惯了走在最前面。
她跟上去。
林子里很安静。太安静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自己的脚步声。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彦卿发现一件事——他们在绕圈。
地上有他之前做的记号。一块石头,上面画了一道白印子。那是一个时辰前他画的,现在又看到了。
江怀远也看到了,脸色变了一下:“我们走回来了。”
水玲珑皱着眉,看着四周的树:“这就是迷障。方向感乱了,你觉得在走直线,其实在绕圈。”
水灵儿的小脸白了。“那怎么办?我们会不会困在这里?”
彦卿没说话。他蹲下来,看着那块石头。石头上的白印子是他用剑刻的,刻得很深。他站起来,看着四周的树,那些树干都是银白色的,长得差不多,看不出区别。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那些树叶在动,不是风吹的,是在自己动。很慢,慢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在动。它们在转,绕着树干转,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彦卿忽然明白了。不是他们的方向感乱了,是这片林子自己在动。那些树在转,带着整个林子转。你以为在走直线,其实林子在你脚下转了方向。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你干嘛?”水灵儿小声问。彦卿没回答。他在听。听风的声音,听树叶的声音,听那些树干转动的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哼着歌。
他听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然后睁开眼睛:“跟我走。”
他选了一个方向,走得很快。这次他不看路,不听那些人的话,只是走。那些树在他身边转,想把他带偏,但他不理会,只是往前走。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忽然亮了。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照在地上,暖洋洋的。
他们走出来了。
水灵儿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林子,拍拍胸口,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江怀远也松了口气,看着彦卿,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你怎么做到的?”
彦卿说:“听。”
“听?”
“那些树在转,但风的方向没变。”他说,“顺着风走,就能出来。”
江怀远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我连风的方向都分不清。”
彦卿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两个时辰。太阳偏西的时候,他们到了一座山脚下。
山很高,山顶隐在紫色的云层里,看不清有多高。山壁上全是裂缝,有的宽,有的窄,像是被什么东西劈开的一样。山脚下有一座石碑,很老了,上面长满了苔藓,字迹已经看不清了。
水玲珑站在石碑前,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这是……玄水宗前辈留下的。”
彦卿走过去。水玲珑蹲下来,伸手摸着那些模糊的字迹,手指在石面上缓缓移动,像是在读什么。“她说……‘此山之后,便是禁地。入者生死自负。’”她顿了顿,“下面还有一行,看不清了。”
彦卿抬头看着那座山。山顶隐在云层里,什么也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有一股很强的气息从山顶传下来,很冷,很沉,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就是这里?”他问。
水玲珑点点头:“翻过这座山,就是那座宫殿。”
彦卿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快落山了,天黑之前翻不过去。晚上爬山太危险,不知道山上有什么:“今晚在山脚下休息,明天一早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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