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皓晨”低头俯视着地上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少女水蓝色的眼眸失去了焦距,残留着最后凝固的惊骇与不解,鲜血在她身下无声蔓延,浸染了碎石与枯草。他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嘲弄与一丝不易察觉扭曲快意的神情,声音轻柔,却字字如毒针:
“可怜的小东西,你防了这世间所有人,防了那些野心勃勃的魔神,甚至防了你外公,千算万算,可曾算到,最终会死在你最信任,最毫无防备的‘哥哥’手里?”
他蹲下身,指尖似乎想触碰湮尘冰冷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拂过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
“你若安分些,就做你那魔族的新皇,当个蝼蚁之主,我或许还能容你多活些时日,可惜,你偏要触碰不该碰的东西,说什么‘登神’?你也配?”
他遗憾地摇了摇头,仿佛在责怪一个不听话的孩子。随即,他直起身,掸了掸衣袖,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身体却骤然僵住。
月光下,他离去的必经之路上,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不起眼黑色兜袍的少年,身形瘦削,几乎融于夜色,唯有一张脸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俊美,苍白,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邪气,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正饶有兴味地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弧度。
是阿宝。
“龙皓晨”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如针尖,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
阿宝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被严密监视着吗?!
阿宝似乎很满意他这副见鬼般的表情,他歪了歪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切感,仿佛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笑话:
“知道吗,蠢货?”
他朝地上湮尘的方向努了努嘴。
“上一个像你这样,把刀子精准插进她心脏位置的,也就是我本尊,后来,差点被她废了。”
“龙皓晨”的心脏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淹没了他。他强作镇定,厉声喝道:“你什么意思?!装神弄鬼!她明明已经……”
“已经死了?”阿宝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瓜。
就在这时,另一个清冽平静的声音,自阿宝身后的阴影中响起:
“心脏,不过是血肉汇聚之处。对有些人来说,是命门。对她而言……”
一道银色的身影,缓步自阴影中走出。银发如月华流泻,面容俊美无俦,正是本连同湮尘一同死亡的门笛!他手中托着一枚微光流转的星盘,银眸平静无波地看向“龙皓晨”,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皮囊,直视着内里扭曲的灵魂。
“……不过是,一处比较麻烦的伤口罢了。”
“龙皓晨”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死死瞪着门笛,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变调,甚至破了音:
“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门笛闻言,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依旧温柔,如同月光洒落湖面,但在“龙皓晨”眼中,却比阿宝的恶意更令人胆寒。
他微微偏头,看向地上“死去”的湮尘,又转回目光,落在“龙皓晨”那张属于龙皓晨、此刻却因惊怒恐惧而扭曲的脸上,语气轻柔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却又带着一种冰冷刺骨的审判意味:
“你最大的错误,不是来杀她。”
“而是用着她最敬爱兄长的脸,模仿着她最信任兄长的声音和气息,对她做出如此残忍卑劣之事。”
“你有没有想过……”
门笛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散发出无形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与阿宝那邪气凛然的气息形成诡异的夹击之势。
“你,会面临怎样滔天的怒火?”
随着门笛那冰冷话语的余音,地上那具“湮尘”的尸体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它不再流血,也不再僵硬,而是如同融化的蜡像般迅速扭曲、变形,最终化为无数条相互交缠、闪烁着微光的粗壮蓝银皇藤蔓!这些藤蔓依旧保持着人形轮廓,甚至胸口还插着那柄短刀,但已分明只是一具以假乱真的替身傀儡!
与此同时,真正的湮尘,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龙皓晨的身侧!她周身紫金色的混沌灵力澎湃汹涌,手中那柄逆天魔龙所化的漆黑巨剑,撕裂空气,带着滔天怒意与必杀之势,朝着“龙皓晨”的脖颈狠狠斩落!
“天谴——!!”
湮尘的厉喝声如同惊雷炸响,水蓝色的眼眸死死锁定对方,里面再无半分面对兄长时的柔软。
“我就知道你这藏头露尾、玩弄命运的肮脏东西,迟早会忍不住滚出来!!”
“龙皓晨”,或者说,顶着龙皓晨皮囊的天谴心中警铃狂响!面对湮尘这蓄谋已久的绝杀一剑,他再无法维持完美的伪装,他嘶吼一声,周身爆发出远超龙皓晨应有实力的暗紫色能量,双手猛地向上架起,凝聚出一面扭曲的诡异盾牌,悍然迎向斩落的巨剑!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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