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胗他用刀背拍开，把里面的金黄色内膜整片揭下来。这东西叫鸡内金。晒干了磨粉能入药也能提味。他小时候看过他爹用这个东西。
傻柱把鸡内金单独用油纸包好塞进砖缝。
剩下的就是分鸡了。
骨架归骨架。鸡肉归鸡肉。
他沿着鸡的胸骨两侧下刀。把整块鸡胸肉剔下来。翻过来再剔鸡腿肉和鸡翅上的肉。手法利落，一刀一刀紧贴着骨头走。剔得干干净净。
鸡骨架完整地留了下来。胸腔、脊椎、翅骨、腿骨。这些骨头上还挂着薄薄一层筋膜和碎肉。正好用来吊汤。
骨架放进搪瓷缸子里加冷水泡着。鸡肉切成大块用粗盐和姜片码上味搁在碗里。碗盖上一个碟子压住。
全部塞进坛子里。坛子盖好。前面拿空筐子挡上。
帆布袋子里的鸡毛和内脏杂碎得带出院子扔掉。不能扔在院里的垃圾堆。
傻柱把袋子扎紧。提在手里。
走出厨房。
天还没亮。东边的天际线连一丝灰白色都没有。离天亮至少还有两个钟头。
他贴着墙根走到院门口。侧耳听了听门外。空荡荡的胡同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轻轻拉开院门的门闩。门开了一条缝。他侧身挤出去。
胡同里黑漆漆的。两边的院墙在黑暗里像两堵无尽的高墙。
傻柱抱着袋子快步走。走出胡同口。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有一个废弃的枯井。井口用半块石板盖着。
他把石板掀开。袋子扔进去。
一声闷响。
石板盖回去。
傻柱拍了拍手。转身往回走。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还是一片安静。院门的门闩他重新拴好。
走回厨房。
一切痕迹都清理干净了。案板用冷水冲了两遍。地上没有血迹。空气里的焦毛味散得差不多了。他在灶台旁边搁了几瓣拍碎的蒜头。蒜味盖住了最后一点异样。
傻柱靠在灶台边上。双腿有点发软。不是累的。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一下。
鸡处理完了。
骨架明天晚上吊汤。
他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脑子里开始盘算明天吊汤的步骤。
鸡骨架先用冷水焯一遍去血沫。捞出来冲干净放进砂锅。加冷水。不能加热水。冷水下锅慢慢升温，骨头里的胶质才能一点一点渗出来。
大火烧开。撇沫。转小火。
熬两个钟头之后加火腿片。火腿片还有半块。够用。
再熬一个半钟头。最后五分钟撒虾籽。
关火。过滤。装罐。
整套流程跟上次一样。他已经走通过一遍了。这次只要把时间卡得更准、火候控得更稳。
傻柱睁开眼。
厨房的窗户纸上透进来一丝微光。
天快亮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走到水缸前舀了一瓢冷水洗了把脸。
该做先生的早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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