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觉得，一个干净碗底，比十句夸都实在。
刘师傅却没让他高兴太久。
“面条宽窄不一。”
“我知道。”
“知道哪几根不一吗？”
傻柱张了张嘴。
他只知道不匀。
可要说哪几根，他说不出来。
刘师傅拿起案板上剩下的一点边角面。
“你切到后半段，手腕急了。前面宽，后面窄。你自己没发现，先生发现了。”
傻柱脸上一热。
“我下回注意。”
“下回不是注意。”
刘师傅把刀递给他。
“现在练。”
傻柱接过刀。
边角面擀平。
切条。
第一刀。
第二刀。
第三刀。
刘师傅不说话。
可不说话比说话更压人。
傻柱切到第十刀，终于发现手腕又想往前赶。
他硬生生把那股急压住。
刀落得慢一点。
稳一点。
宽窄开始齐了。
刘师傅这才开口。
“你这人，手上有天分，心上没耐性。”
傻柱低着头。
这话要是别人说，他早顶回去了。
可刘师傅说，他顶不了。
因为说准了。
刘师傅继续道。
“先生用你，不是因为你现在多好。是看你还能不能改。”
傻柱握刀的手紧了一下。
“我能改。”
“别拿嘴改。”
“拿手改。”
刘师傅把边角面收走。
“今天上午你就在这儿切。切到宽窄一样，再出去。”
傻柱没有怨。
他反而觉得心里踏实。
有人愿意挑毛病，说明还没把他当废料扔掉。
院里那些人只会哄着他往前冲。
冲完了，他自己背锅。
这里不一样。
这里有人把锅盖掀开，告诉他哪里糊了。
不好听。
但救人。
傻柱低头继续切。
一条。
两条。
三条。
到第二十条时，他终于能让每一条看着差不多。
刘师傅没夸。
只是把那些面条收进盘里。
“能用了。”
三个字，又把傻柱的心按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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