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陈强的老母亲拄着拐杖,看着儿子的黑白照片,浑浊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狠心……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啊……你让娘以后跟谁说话去……”老人的哭声嘶哑,每一声都像鞭子抽在人心上,旁边的亲戚赶紧扶住她,怕她哭晕过去。
灵堂里瞬间被哭声淹没,有女人的呜咽,有老人的哀嚎,还有孩子不懂事却被气氛感染的哭闹,乱成了一锅粥。
活着的人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悲痛,那些黑白照片里的笑脸,此刻看来却格外刺眼。
阿赞林站在法坛旁,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见过太多生死,东南亚的丛林里,降头师之间的厮杀,冤魂的哀嚎,早已让他对死亡麻木,可此刻看着这些家属撕心裂肺的模样,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谁都逃不过生离死别啊。他默默想道。
人死不能复生,再痛的哭嚎,也换不回逝去的人。
阿赞林深吸一口气,转身从包里拿出一身干净的黑色长袍换上。
这袍子是东南亚超度仪式时专用的,布料粗糙,却绣着暗红色的符文,与他平时穿的便服截然不同。
脖子上的人骨念珠被他捻在手里,人骨吊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泛着幽光。
虽是修习黑法降头术,但超度亡魂的仪式,东南亚也有自己的规矩。
他走到灵堂侧间,那里早已备好一个大铜盆,盆里盛满了清水,水面上漂浮着各色花瓣
各种菊花花瓣、、莲花,都是经过经咒加持过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与灵堂里的焚香气息交织在一起。
“罗翔,过来。”阿赞林拿起旁边放着的一束柚子叶,叶子翠绿,带着新鲜的水汽。
罗翔赶紧走过去,双手抱起那个大铜盆,盆沿的水晃了晃,溅起几滴落在他手背上,带着一丝凉意。
阿赞林率先走进停放遗体的侧间,家属们虽然悲痛,却也知道这是超度的仪式,抽泣着让开了一条路。
停尸床上,张彪和陈强的遗体盖着白布,其他牺牲警员的遗体也整齐排列着,安静得让人心慌。
阿赞林拿起一片柚子叶,在花瓣水里轻轻一沾,然后朝着遗体挥去。
水珠带着花瓣落在白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嘴里开始念诵洒净的经咒,音节晦涩难懂,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像是山涧的清泉,缓缓淌过每个人的心田。
他一边念,一边往前走,手里的柚子叶不断沾着水,洒向每一具遗体。
水珠落在白布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在洗涤着什么。
罗翔抱着铜盆跟在后面,看着阿赞林专注的侧脸,听着那低沉的经咒声,心里的焦躁和悲痛竟渐渐平复了些。
家属们的哭声小了下去,一个个睁大眼睛看着这陌生的仪式,眼神里有疑惑,却更多的是一种抓住最后希望的虔诚。
他们不懂什么是洒净,只知道这位大师是来送自己的亲人最后一程的。
阿赞林走到张彪的遗体前,特意多洒了些水,嘴里的经咒声也加重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这具遗体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怨气,是张彪死前的恐惧和不甘。
“去吧,放下执念,莫再留恋尘世。”他低声说道,像是在对遗体说,又像是在对飘荡在附近的魂魄说。
柚子叶上的水珠落下,打在白布上,那股淡淡的怨气似乎消散了些。
等他将所有遗体都洒过一遍,铜盆里的花瓣水已经少了一半。
阿赞林将柚子叶放回盆里,转身对家属们说道:“洒净已毕,接下来,便是引魂往生。你们……节哀。”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家属们看着他,虽然依旧悲伤,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失控,只是默默流泪,眼神里多了一丝平静或许他们也明白,哭闹无用,能让逝者安心离去,才是最重要的。
灵堂里的哀乐还在继续,却不再与哭声混杂,而是和阿赞林的经咒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肃穆而安宁的氛围。
夕阳彻底落下,灵堂里的灯光亮了起来,照亮了那些黑白照片,也照亮了法坛上燃烧的烛火,仿佛在为即将开始的往生仪式,铺就一条通往彼岸的路。
阿赞林在法坛前盘膝坐下,双手结印,指尖抵在眉心,闭目凝神。
灵堂里瞬间静了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刚才还在低声啜泣的家属们,不知何时已停了哭声,一个个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落在他身上,连带着哀乐的音量都调小了,只剩下若有若无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
法坛前的空地上,早已备好一座奇特的纸桥。
桥身用黄纸糊成,栏杆上贴着金色的符咒,竹骨支撑的桥体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桥的尽头,整整齐齐立着几十只纸糊的仙鹤,红冠白羽,翅膀舒展,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高飞。
阿赞林唇齿轻启,超度的经咒声缓缓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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