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咒语不同于之前的晦涩凌厉,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韵律,像月光淌过水面,又像春风拂过麦田,每一个音节都透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在灵堂里层层荡开。
念完三遍经咒,他睁开眼,看向身旁的罗翔:“把铜盆里的花瓣分下去,每人一片,让他们贴在眉心。”
“贴在眉心?”罗翔愣了一下。
“嗯。”阿赞林点头,声音平静,“这些花瓣经我加持过,能暂时打开阴阳眼。让他们……送亲人最后一程吧。”
罗翔心头一震,赶紧将这话转告给王局长。王局长先是惊讶,随即眼眶一热,快步走到铜盆前,小心翼翼地拈起一片带着水珠的菊花瓣,轻轻贴在自己眉心。
其他家属也纷纷上前,每个人都屏住呼吸,指尖颤抖地拿起花瓣,贴在眉心哪怕知道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可谁不想再看看逝去的亲人最后一面?
很快,灵堂里的人眉心都多了一点鹅黄或雪白的花瓣,在肃穆的气氛里,竟透着一种奇异的虔诚。
阿赞林再次闭上眼,经咒声重新响起,这一次更加悠长,仿佛能穿透生死的界限。
“……引魂归道,渡厄往生……”
随着咒语声渐响,灵堂里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
众人只觉得眉心微微发烫,眼前的景象竟开始模糊、扭曲下一秒,他们清晰地看见,停尸床上的白布上方,缓缓飘起一道道白色的光团!
光团在空中凝聚、成形,渐渐显露出熟悉的身影。张彪穿着警服,脸上带着憨厚的笑;陈强站得笔直,眼神依旧严肃。
还有其他牺牲的同事,一个个都恢复了生前的模样,甚至能看清他们制服上的警号,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啊……”一个家属忍不住低呼出声,又赶紧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长这么大,谁见过真正的灵魂?可此刻,这些日夜思念的亲人就站在眼前,虽然身影有些透明,却真实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
家属们泪流满面,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生怕惊扰了这跨越生死的重逢。
阿赞林的经咒声陡然拔高:“过桥吧
话音落下,那些警察的灵魂仿佛听到了指令,自动排成一列,朝着那座纸桥走去。
他们的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带着不舍,却又透着解脱。
走到桥头时,张彪突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扫过灵堂,落在妻子和孩子身上,嘴角的笑容温柔得让人心碎。
妻子抱着孩子,早已泣不成声,却用力挥了挥手,像是在说“去吧,别牵挂”。
张彪也对着她们挥了挥手,然后毅然转身,踏上了纸桥。
紧接着是陈强,他回头看向老母亲,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老人拄着拐杖,泪水模糊了视线,却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娘放心”。
陈强直起身,大步走上桥去。
一个又一个灵魂走过纸桥,每一个都在桥头回头,看了亲人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有留恋,有不舍,却更多的是释然他们终于可以放下肩上的责任,放下未竟的牵挂,安心离开了。
走到桥尾,第一个踏上纸桥的张彪伸出手,轻轻落在一只纸鹤的背上。
那纸鹤仿佛活了过来,突然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翅膀缓缓张开,带着他的灵魂腾空而起。
“唳”
纸鹤越飞越高,穿过灵堂的屋顶,朝着夜空飞去,白色的身影渐渐变成一个光点,最终消失在深邃的夜色里。
紧接着,陈强和其他警察的灵魂也各自坐上纸鹤。
一时间,几十只纸鹤同时振翅,鸣叫声响彻灵堂,白色的翅膀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载着那些可敬的灵魂,接二连三地飞向空中,消失不见。
灵堂里静得只剩下纸鹤扇动翅膀的声音,和家属们压抑的啜泣。
眉心的花瓣不知何时已悄然滑落,眼前的灵魂身影也渐渐淡去,可那最后的回眸,那腾空的纸鹤,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里。
阿赞林缓缓收了印诀,经咒声停了。他看着空荡荡的纸桥和纸鹤,轻轻叹了口气。
王局长走上前,声音沙哑:“他们……走了?”
“嗯。”阿赞林点头,“驾鹤西去,入轮回了。”
家属们再也忍不住,哭声重新响起,这一次的哭声里,却少了几分绝望,多了几分释然。
他们知道,亲人是真的走了,走得安详,走得没有遗憾。
就在众人望着纸鹤消失的方向,掩面痛哭却又带着一丝释然时,异变陡生
“砰!”
两声闷响突然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张彪和陈强乘坐的那两只纸鹤,竟直直地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摔在灵堂中央的空地上。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纸鹤突然“腾”地一下燃起幽蓝的火苗,转瞬间就烧成了两团灰烬,连一丝火星都没留下。
“怎么回事?!”王局长猛地瞪大了眼睛,心脏骤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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