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废庭院内很安静,只有稀薄的月光缓缓洒落。
院内,曹无庸站在原地眉头紧蹙。
他正在消化华雨田所说的那些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点头,表示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
但兴奋过后,冷静迅速回归。
他满是狐疑的看向华雨田说。
“此事你为什么不直接寻刘志说?”
“今晚将我诓来……莫不是想让我替你出头?”
华雨田闻言却是冷笑起来。
过了片刻,他才看向对方开口说道。
“曹大档头,你我其实是一类人!”
“你我都不会是郁郁久居人士之辈!”
“想出人头地靠的是什么?别人的提携、施舍吗?”
“不,靠的是我们自己的本事!”
听到这些话,曹无庸当即忍不住要笑了。
他伸手掸了下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说道。
“华档头,您这是说的什么?”
“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啊!”
曹无庸嘴上说着听不懂,但是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
他确实跟华雨田是一类人!
他们这类人是永远不可能,心甘情愿在谁手下做牛马的。
西厂和刘志都只是他迈向前途的踏脚石!
即便是太监,他也要做叶展颜那样的大太监!
叶展颜能做的事情,他曹无庸凭什么做不到?
对方只是比他运气好了些而已!
不就是舌头又长又灵活吗?
老子的也不短,而且最近也一直在练!
早晚有一日,对方能做到的事情,他曹无庸一样也可以。
这也是他卧薪尝胆、蛰伏发展的最大动力。
他要成为第二个叶展颜,做大周最牛逼的太监!
于是,顶替刘志、接替他的位置,成为了曹无庸必须迈过的一个槛。
而今晚,华雨田正好给他递来了一个梯子。
华雨田见对方揣着明白装糊涂,索性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他跟曹无庸是一类人,所以很容易拿捏对方的想法。
“大档头,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现在可是争分夺秒的时候,机遇稍纵即逝……”
话说到这里,他便不再继续深入讨论。
现在,他需要等对方一个态度。
是合作,还是继续装傻?
华雨田需要曹无庸给出一个明确答案。
果然,不出所料!
曹无庸很自然的就接过话题说道。
“华档头言之有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此事必须密查!而且要快!”
“我们要在东厂反应过来之前,掌握关键!”
“华档头,你可是有了具体方略?”
“需要多少人手?哪些方面的支持?”
两人凑到灯下,头挨着头,低声密议起来。
荒废的水榭中,只剩下他们压低的语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一个针对大周海防蛀虫和资敌卖国者的秘密罗网,在西厂内部,由这两个各怀心思却又目标暂时一致的人手中,开始悄然编织。
同一时间……
渤海北岸,高句丽境内,一座名为“海津”的沿海小城。
这里本是大周与高句丽、扶桑海上贸易的重要中转站之一,商贾云集,市井繁华。
然而近些年来,随着高句丽王室内斗加剧,对沿海控制力下降。
再加上扶桑国内战乱,大量失去主家、沦为浪人的武士渡海而来。
此地逐渐变成了扶桑浪人、海盗的聚集地和销赃窝点。
如今的海津城,白日里尚且维持着表面的秩序,但一到夜晚,便是扶桑浪人的天下。
他们成群结队,横行街市,酗酒斗殴,勒索商户,甚至公然与本地帮派、腐败的高句丽官吏勾结,划分势力范围。
高句丽派驻在此的少量官兵,早已被收买或吓破了胆,对此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闹出太大乱子,便听之任之。
城内最豪华的一座宅邸,原本属于一位高句丽巨商,如今已被城内势力最大的扶桑浪人团伙占据。
宅邸后院,有一座三层高的观海楼,此时楼上灯火通明。
楼顶露台,一个身材矮壮、留着月代头、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扶桑武士,正凭栏而立。
他眺望着窗外漆黑如墨、却隐约能听到波涛声的大海。
这人便是这支浪人集团的头目,保田井翔。
保田井翔原本是扶桑某大名的下级武士,因主家在内斗中败亡而沦为浪人。
数年前带领一批同样命运的同伴渡海来到此处,凭借狠辣的手段和精明的头脑,逐渐吞并其他小股势力,成为了这海津城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
“哈哈哈!”
保田井翔忽然放声大笑,笑声粗粝得意,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内君,看到了吗?”
“这大海,很快就要是我们的天下了!”
他身后不远处,一个身穿灰色和服、身形瘦削、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跪坐在榻榻米上,慢条斯理地摆弄着茶具。
此人便是保田井翔的谋士,也是他最倚重的心腹,内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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