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安静静听着,手指在沙盘边缘敲了敲:
“所以现在,是僵住了?”
“不止僵住。”李廷儒压低声音,“两边都在找台阶下呢。”
“台阶?”
“对。”杨溥凑近,“誉亲王那边放出风声,说只要太后肯交出‘来历不明’的皇子,还政于陛下,宗室可以退兵,既往不咎。”
“东厂那边呢?”
“刘福海说,只要宗室承认皇子是‘神子’,是正统,撤兵请罪,太后可以网开一面。”
周淮安笑了。
“这不就得了?”他转身,在太师椅上坐下,“让他们谈呗。”
“可……可两边都不肯先低头啊!”李廷儒急道,“谁先低头,谁就输了气势,以后还怎么在朝堂上混?”
“那就谈条件。”周淮安端起茶盏,“内阁出面,做中间人。两边各退一步,找个都能接受的说法。”
“什么说法?”
周淮安抿了口茶,缓缓道:
“皇子是不是‘神子’,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是皇子。”
李廷儒和杨溥对视一眼,都愣了。
“周相,您这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周淮安放下茶盏,“不管这孩子的爹是谁,只要太后咬死了是先帝遗腹子,那他就是皇子,就是陛下的弟弟。”
“可宗室那边不会认……”
“让他们不认。”周淮安说,“但可以‘暂时搁置争议’。”
他看向两人:
“告诉誉亲王,现在大敌当前……叶展颜在扶桑打仗,需要朝廷稳定。如果京畿再乱下去,前线粮饷断了,谁来负责?”
“告诉刘福海,太后刚生产,需要休养。皇子还小,需要安稳环境长大。打打杀杀对谁都没好处。”
周淮安站起身,走到窗边:
“让他们都消停点。”
“内阁牵头,开个‘国事会议’。”
“宗室、后党、清流、勋贵,各方都派人参加。”
“坐下来,谈。”
“谈不拢,就继续谈。”
他转身,看着两人:
“总之,别再动刀兵。”
“谁再敢在京城周边动兵……”
周淮安眼神一冷:
“老夫就请陛下下旨,以‘谋逆’论处。”
听到他这么说话,其他人瞬间没了脾气。
其他人如果这样说,那可能会有人怀疑“力度”够不够。
但周淮安这么说,没人敢怀疑他的话。
不夸张的说,现在他站谁那头,谁就可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毕竟,这老登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
但最可气的是,这老登竟然谁的阵营都不站!
这就让所有人多很无奈,但同时又觉得庆幸。
三天后,内阁正式发文,召集“国事会议”。
地点设在皇城东南角的文渊阁。
选择在这开会的理由是,文渊阁是藏书的地方,有文气,能让人冷静。
誉亲王李志义第一个到。
他穿了一身亲王常服,身后跟着十几个宗室代表,一个个面色不善。
“周首辅呢?”李志义坐下就问。
“周相马上就到。”李廷儒赔笑,“王爷先喝茶……”
“喝什么茶?”李志义冷哼,“本王是来谈正事的,不是来喝茶的!”
正说着,门外传来通报:
“东厂掌刑千户刘福海到……西厂掌刑千户曹无庸到……”
刘福海带着曹无庸、华雨田等人走进来,看见李志义,皮笑肉不笑地拱手:
“见过王爷。”
李志义看都不看他。
两拨人分坐两侧,中间隔着一张长桌。
像两军对垒。
周淮安最后进来,在主位坐下。
“人都齐了。”他环视一圈,“那咱们就开始。”
“今天只谈一件事……”
“京畿的兵,怎么撤。”
李志义立刻开口:“撤兵可以,但太后必须给个说法!那个孩子……”
“王爷。”周淮安打断他,“孩子的事,咱们稍后再议。”
“为什么稍后?”李志义拍桌子,“这是根本问题!皇室血脉不容混淆!”
“皇室血脉当然重要。”周淮安平静地说,“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他顿了顿:
“扶桑战事,正到关键时刻。”
“叶展颜在前线拼命,需要朝廷稳定,需要粮饷支持。”
“如果京畿再乱下去,前线断了补给,导致战事失利……”
周淮安看向李志义:
“这个责任,王爷担得起吗?”
李志义一噎。
“那……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咬牙,“皇室尊严……”
“皇室尊严当然要维护。”周淮安转向刘福海,“刘公公,你说呢?”
刘福海躬身:“首辅大人说的是。太后也说了,一切以国事为重。”
“以国事为重?”李志义冷笑,“那孩子……”
“孩子的事,可以慢慢查。”周淮安说,“但现在,先撤兵。”
他看着两边:
“宗室军撤出京畿五十里。”
“东西厂、禁卫军撤回各自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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