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拿到审批权的第三天,内缮监的人就开始碰壁了。
先是营缮司的人去户部领银子,户部的人说:“长公主那边的手谕呢?没有手谕,不能拨。”
营缮司的人懵了:“以前不都是直接拨的吗?”
户部的人皮笑肉不笑:“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上头有新规矩,咱也没办法。”
营缮司的人只好回去。
第二天,都水司的人去工部要图纸。
工部的人说:“图纸可以给,但得长公主批条子。”
第三天,军器所的人去地方调工匠。
地方官府说:“调人可以,但得有长公主的手谕。”
第四天,文思院的人去码头看地皮。
管事的说:“这块地长公主说了,先留着,谁都不能动。”
一件件,一桩桩,全都卡住了。
钱顺儿把这些事汇总起来,写了一份长长的折子,送到叶展颜案头。
叶展颜看完,笑了。
“这女人,动作够快的。”
钱顺儿小心翼翼地问:“督主,咱们怎么办?再这么卡下去,棉花种不了,运河开不了,年底交不了差……”
叶展颜放下折子:
“没事。我去找她谈谈。”
他站起身,换了身衣服,带着钱顺儿出了门。
到了长公主府,门房一脸歉意:
“叶督主,实在不巧,长公主今儿一早就出城了。”
叶展颜眉头动了一下:“出城?去哪儿了?”
“去冀州了。”门房说,“说是去行善抚民,得个把月才能回来。”
叶展颜听完,没说话。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块“长公主府”的匾额,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凉。
“行。”他说,“那等她回来再说。”
他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他的脸瞬间冷下来。
“回东厂。”他说。
马车轱辘转动,一路往东厂衙门驶去。
一个时辰后,东厂衙门正堂里坐满了人。
刘福海、钱顺儿、廉英、张屠山,还有几个东厂的老人,全到了。
叶展颜坐在主位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今天叫你们来,就一件事。”他说,“抓人。”
下面的人互相看了看。
闻言,廉英出列抱歉小心询问:“督主,抓谁?”
叶展颜浅浅一笑,眼中满是寒光:
“所有刁难内缮监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
“户部的,工部的,地方官府的,只要卡过咱们的人,全抓。”
刘福海愣了一下:“督主,这……抓这么多人,动静是不是太大了?”
叶展颜看他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大?”
他笑了,笑的让人不寒而栗: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跟东厂玩这套,会是什么下场。”
他站起来,目视众人道:
“那些人以为,有长公主撑腰,就能卡我的脖子?”
“他们忘了,东厂是干什么的。”
他转头,看着眼前那些人:
“去查。有黑账的查黑账,没黑账的立刻着手现查!”
“务必把那些人的底细全翻出来。”
“贪污的,徇私的,舞弊的,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找出来证据。”
“找出来了,就抓。”
“抓完了,再问。”
廉英带头重重抱歉回道:
“是!”
其他人也跟着抱歉行礼。
正要散会,钱顺儿突然说:
“督主,户部那个郎中,姓周的,他儿子最近在京城开了个绸缎庄,据说本钱是周郎中出的。”
“一个五品官,哪来那么多银子开绸缎庄?”
闻言,叶展颜眼睛一亮:
“查。把这笔账也查清楚。”
“是!”
众人散去。
三天后,第一批人落网。
户部郎中周茂,在自家门口被东厂的人堵住。
他刚下轿,两个番子就上前,二话不说把他按在地上。
“周郎中,跟我们走一趟吧。”
周茂脸都白了:“我、我犯了什么事?”
番子笑了笑:
“您那绸缎庄,本钱从哪儿来的?”
“您一个五品官,俸禄一年才多少?”
“这事儿,得跟咱们回去说清楚。”
周茂瘫了,双腿都在打颤。
第二天,工部员外郎李端被抓。
罪名是收受贿赂。
原来,他帮一个商人揽了工部的活,收了三千两银子回扣。
第三天,真定府同知王海被抓。
罪名是私吞公款。
原因是去年修河堤的银子,他扣了一半。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一个接一个,全是这几天刁难过内缮监的人。
有的有实锤,一抓一个准。
有的暂时没证据,但东厂的人上门一查,总能查出点东西。
不到十天,抓了十七个人。
消息传出去,整个京城都震了。
那些之前卡过内缮监的人,一个个缩在家里不敢出门。
有人连夜把收的银子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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