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无庸抬起头去看。
只见一个中年人走下楼来。
那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相貌普通,丢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手里拎着一个酒壶,像是来打酒的客人。
但他下楼之后,没往柜台走。
而是直接走向曹无庸。
走到桌边,他停住,看着曹无庸。
曹无庸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息。
然后那中年人开口:
“令牌借我看看。”
曹无庸没动。
中年人笑了笑:
“放心,我要真是歹人,你现在已经死了。”
曹无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腰间解下令牌,递过去。
中年人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点点头:
“是真的。”
他把令牌还给曹无庸,在旁边坐下。
“你找皇城司,有什么事?”
曹无庸看着他:
“你是谁?”
中年人笑了笑:
“你可以叫我老吴。”
曹无庸盯着他看了几息。
老吴任由他看,不躲不闪。
“我想见你们管事的。”曹无庸说。
老吴摇摇头:
“我就是管事的。”
曹无庸愣了一下。
这人?
揽月楼的管事?
老吴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说:
“皇城司的管事,不一定得坐在金銮殿上。”
“有时候,穿着粗布衣裳,站在柜台后面,反而能看见更多东西。”
曹无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谨慎询问:
“皇城司现在还有多少人?”
老吴没回答。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他说:
“你想入伙?”
曹无庸摇头:
“我想合作。”
老吴看着他:
“合作什么?”
曹无庸说:
“你们的情报,我的权力。”
老吴笑了:
“你这权力,值几个钱?”
曹无庸也笑了:
“西厂提督,司礼监掌印。你觉得值几个钱?”
老吴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看着曹无庸,眼神变了。
“你是曹无庸?”
曹无庸点点头。
老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
“西厂的人,来找皇城司干什么?”
曹无庸冷冷一笑,淡然回道:
“自然是做我想干的事……”
老吴看着他,没说话。
曹无庸见状继续说:
“皇城司以前是干什么的,我知道。”
“你们现在虽然散了,但人还在,网还在。”
“我需要你们的情报。”
“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掩护,提供方便。”
“西厂的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老吴听完,笑了。
“曹提督,你这话说得太直了。”
曹无庸也笑了:
“跟聪明人说话,不用绕弯子。”
老吴想了想,然后说:
“你想要的,不只是情报吧?”
曹无庸看着他。
老吴眼神寒光一闪说:
“你想往上爬,爬得更高。”
“有人挡了你的路,所以你想找个帮手。”
“有贵人找你联手了,对不对?”
曹无庸的眼神一凝。
老吴笑了,笑的有些挑衅和放肆:
“揽月楼一天进进出出几百号人,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收起笑容:
“长公主的人来找你,我知道。”
“你答应了,我也知道。”
曹无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缓缓开口说:
“那你可愿意跟我合作?”
老吴看着他,审视片刻后才回:
“为什么不愿意?”
“长公主要你对付叶展颜,那是你们的事。”
“皇城司要的是能长期合作的人,不是一次性的买卖。”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继续:
“你赢了,咱们继续合作。”
“你输了,咱们就当没见过。”
听到这话,曹无庸紧紧皱了下眉头。
思考片刻后,他才轻轻点点头:
“成交。”
闻言,老吴站起身:
“那我走了。以后有什么事,来揽月楼,点一壶‘碧螺春’,加两块冰糖。会有人来找你。”
曹无庸闻言连忙问:
“你怎么称呼?”
老吴已经走出几步,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叫老吴就行。”
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曹无庸坐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身边的歌舞姬还在唱,还在弹。
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皇城司。
这条线,总算搭上了。
在曹无庸每天忙着与皇城司牵线搭桥的时候。
叶展颜在冀州却已经转了半个月,腿都快跑细了。
从广平府到顺德府,从顺德府到真定府,一路往北,把冀州的地界差不多转了个遍。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带着人去田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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