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长老眉头紧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凌云。毕竟，探查“归墟海眼”的主力人选和具体计划，还未最终确定，而凌云的意见至关重要。
凌云一直在冷眼旁观。这钱万贯看似商人，实则步步为营，以情报为饵，图谋甚大。那卷轴中的情报或许是真的，但逆潮商会的目的绝不止于此。他们想要的，恐怕不仅仅是“奇物”那么简单。结合青茗之前提到的“雇主”可能对“路径”感兴趣，以及逆潮商会横跨多域、背景复杂的特性，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钱管事的情报，确实珍贵。”凌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不过，探查‘归墟海眼’，凶险万分，非元婴后期以上且精擅时空法则或特定神通者，难以胜任。不知贵商会打算派何人参与？又准备如何确保在那种环境下，不拖后腿，甚至能起到作用？”
他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不客气，直指核心——你们逆潮商会的人，够格吗？
钱万贯身后的两名护卫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钱万贯本人却笑容不变：“凌道友问得好。此次探查，鄙商会自然不会派庸手。将由我会‘暗流’部资深执事，‘玄鳞’道友领队。”他指了指身旁那位一直沉默的白衣女子，“玄鳞道友虽不常在外走动，但其对深渊能量、时空乱流的抗性及在极端环境下的生存探测能力，在我商会内部亦是顶尖。此外，我们还会提供一批特制的、能在‘归墟之气’中维持运转的探测法器和防护符箓。”
名为“玄鳞”的白衣女子微微颔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眼睛，平静地看了凌云一眼。凌云能感觉到，此女气息收敛得极好，修为至少是元婴中期巅峰，而且体内似乎隐藏着某种冰冷、滑腻、如同深海生物般的特殊能量波动，确实不简单。
“另外，”钱万贯补充道，“若最终确定探查队伍，鄙商会还可提供一处位于‘时之涡’外围、相对安全的秘密前进基地坐标，以及一条避开部分最危险区域的隐秘路径信息。这些都是我会多年来在流光川经营积累下的资源。”
条件一个接一个，诱惑力逐渐增加。情报、人手、装备、基地、路径……逆潮商会为了参与进来，可谓下了血本，也显示了他们对“归墟海眼”的志在必得。
观星长老、凌云、甚至青茗，都陷入了沉思。答应，意味着要与这个背景复杂、目的不明的商会合作，风险未知。不答应，则可能失去宝贵的情报和支援，增加探查的难度和危险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青茗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夜影会特有的飘忽感：“钱管事，贵商会的情报网络中，可有关乎‘渊海之眼’与‘归墟海眼’确切关联的记载？又或者，贵商会是否接触过……对‘维度裂隙’特征特别感兴趣的雇主？”
她这话问得突兀而尖锐，直指逆潮商会可能更深层的动机。
钱万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恢复如常，呵呵笑道：“青茗姑娘说笑了。‘渊海之眼’乃是上古传说，虚无缥缈，鄙商会不过一介商贾，哪里能知晓其确切关联？至于雇主信息，更是我会立足之本，岂能随意透露？姑娘莫非是信不过我逆潮商会？”
他避重就轻，回答得滴水不漏，却也让人更加生疑。
凌云心中冷笑，知道再试探下去也难有结果。他看向观星长老，传音道：“观星前辈，逆潮商会所图非小，但其提供的情报和资源确实有用。不妨暂且答应其参与，但需明确规矩，探查行动以我们为主导，关键决策权在我们手中。他们的人可以跟随，但需受我们节制。至于战利品分配，可按贡献商议，但若涉及‘周天禁断’或对抗黑潮的关键之物，必须由我们掌控。”
观星长老微微点头，显然也倾向于这个方案。眼下形势比人强，多一份力量，总比多一个暗中捣乱的敌人要好。
“钱管事，”观星长老开口道，“贵商会的情报与条件，我‘时光守望者’原则上可以接受。但有几条需事先言明：第一，探查队伍由我前哨站统一指挥调度，贵商会人员需听从命令，不得擅自行动。第二，所有发现，需第一时间共享。第三，若发现关乎流光川存亡或对抗黑潮之关键物品，处置权归我‘时光守望者’及参与各方共同商议决定，不得私自占有。若钱管事同意，我们便可进一步商议细节。”
钱万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但笑容依旧灿烂：“理应如此！一切以大局为重，以观星长老马首是瞻！具体细节，我们稍后详谈。”
初步意向达成，气氛稍缓。
钱万贯又道：“既然合作已定，不知观星长老与凌道友，对探查人选，可有初步考量？据我会情报，如今前哨站内，符合条件的道友似乎并不多。裂空剑派与龙渊阁残党虎视眈眈，未必可靠；金刚寺、寒月宫诸位道友伤势未愈；皓月观玄明长老等人尚未寻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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