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缓缓入城。
域外都城汇聚了整个国度三分之一的人口,
其繁华程度竟不比黑府低多少,
可谓举全国之力建造的城市。
进城的主干道上被堵得水泄不通,
无数人正朝着市中心广场的方向涌去,
脸上带着狂热与兴奋。
“前面怎么了?”炮仗不耐烦地探头张望。
司机减缓车速,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低声解释:“会长,前面就是都城的中心广场,比武招亲的擂台就设在那。”
“比武招亲?”
瞎子语气一沉,隐隐觉得其中有诈,
低声吩咐道:“绕开。”
“绕不开啊··左右道路全被封了。”
司机焦急地看向左右,
其他的道路都在施工,完全不能通行。
仿佛是逼着他们去擂台。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瞎子深吸一口气。
干瘦的手指在竹杖上轻轻敲击,
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若是弃车走其他路··
只怕马上就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霸王寨和春府的旗帜让拥挤的人潮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很快,
一座巨大的擂台出现在视野中。
擂台之上,两人正在交手。
一人身形魁梧,气息雄浑,每一次出拳都带着破风之声。
而他的对手,是正是其其格。
她浑身是血,衣衫破碎,身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
每接一招,都会踉跄着后退数步。
狼狈··
跟第一次出现在黑府众人眼前的意气风发不同,
这一次··她无比狼狈。
车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司机的呼吸一滞,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
“是··是嫂子。”
炮仗脸上的嚣张与不羁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怒发冲冠。
他死死地盯着擂台上那个摇摇欲坠、却始终屹立不倒的身影,
胸中杀意暴涨,
她的对手是一名三十多岁的高手,
对方每一招都避开了其其格的要害,
却又让她痛不欲生。
台下的域外民众发出阵阵哄笑与喝彩。
“这他妈是在调戏嫂子?”
炮仗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猛地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坐下!”
一只干枯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
瞎子神色冷静的看向擂台的方向“打擂的··不是江湖人士。”
“老子管他是什么人!”
其其格受辱就是黑府受辱,
车队的人全员迸发出漫天杀意。
擂台上的男人感受到杀气,缓缓转身,
不但不慌反而挑衅的对车队吹了个口哨。
“他的拳法刚劲迅猛,而且··看他的靴子。”瞎子耳朵微微抖动,笃定地说道:“这人是域外军方的高手。”
那人的靴子是··军靴,
拳法大开大合,
是典型的军方拳法。
“术仑在故意激怒我们。”
瞎子的声音愈发冷冽,
按在炮仗肩膀上的手加重了力道“别忘了你现在是谁。”
炮仗浑身一僵。
他现在是“司空野”,
是黑府王,
一旦动手,就露馅了,
以术仑的性子··知道他是冒牌货,怕是会马上命令城内军队杀掉他们,逼小野进域外。
短暂的犹豫间隙,
其其格又一次被重重击飞,
砸在擂台边缘。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她身下的木板。
手中弯刀落地,
明眼人都看得出双方实力差距太大。
偏偏对方仿佛不急着打败其其格,
居高临下地笑道:“草原上的小公主··你还能站起来吗?”
“司空野的女人,也不过如此。”
说罢,
玩味地看向车队方向。
其其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顺着对方目光看去,
视线越过台下无数张幸灾乐祸的脸,
最终定格在那一列缓缓驶过的黑色车队上。
她看到了那面黑底龙虎旗。
看到了车窗后那个剃着球头的少年。
是他!
他来了!
一瞬间,
所有的伤痛,所有的屈辱,仿佛都消失了。
喜悦,感动百感交集。
无形的力量支撑着她再次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哪怕遍体鳞伤,却挺直了脊梁。
她不愿意在那个少年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一男一女远远对视,
炮仗的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救人,
可他终究不是司空野,
没有一人沉岛的实力,
一旦下车··身份必然暴露,
“小不忍··则乱大谋”瞎子低声催促道“别看··走”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
在术仑安插在暗处的探子的监视下,
车队继续向前,缓慢地驶过擂台。
“看样子··你的男人不管你了。”
擂台上的男人戏谑地舔舐嘴唇:“真想跟传说中的黑府王··打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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