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阴城内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但硝烟遮蔽了星月,只有炮弹爆炸的火光和曳光弹的轨迹,在黑暗中画出短暂而狰狞的图案。枪炮声非但没有因为夜幕降临而减弱,反而更加密集、更加混乱——夜战,对攻守双方都是巨大的考验。
地下指挥所里,汽灯发出昏黄的光。何志远刚刚送走坚持要亲自去东线结合部督战的周卫国,此刻独自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中的红蓝铅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勤务兵热了两次,他还是没动一筷子。不是不饿,是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耳边是永不停歇的爆炸声和电报机的“滴滴”声,眼前是地图上一个个逐渐缩小、岌岌可危的防御圈。
“军座。”副官长陈明少将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份刚刚译出的电文,“戴局长从五峰山发来的第一份战况报告。还有……军政部何部长的回电。”
何志远接过电文,先看戴笠那份。字迹略显潦草,显然是在战壕里匆匆写就:
“志远兄:已于四时三十分抵五峰山二道脊。阵地残破,守军余不足六十,陈浩腿伤重,文远轻伤。携弹补充,士气稍振。四时五十分,日军约二百余再攻,设诡雷阻敌,狙击手毙敌军官三、机枪手二,击退。我伤亡七人,耗弹甚巨。现重整防线,预计日军夜袭必至。弟笠即日。”
短短百余字,勾勒出前线惨烈而顽强的景象。何志远能想象出戴笠那张永远冷静的脸,在硝烟中写下这些字时的样子。这位军统头子亲自上火线,这份情谊和担当,他记下了。
再看第二份,是何应钦的回电。比之前的电报更短,措辞也更微妙:
“志远弟:电悉。兄知弟与将士用命之心,甚慰。然战局千变,宜留余力。蒋公亦甚关切江阴战事,望弟善加把握。如有需,可电告。兄应钦。”
何志远盯着这份电文看了许久,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蒋公亦甚关切”,这句话的分量很重。老头子亲自关注了,这是压力,也是某种程度的认可。“宜留余力”,还是那句话,隐含保存实力的意思。至于“如有需,可电告”,更像是客套了。现在江阴被围得铁桶一般,就算有什么需要,送得进来吗?
他将电文轻轻放在桌上,对陈明说:“给军政部回电:谢部长关怀。职部必竭尽全力,不负期望。江阴战事胶着,然将士用命,援军将至,胜利可期。望转呈委座,职等誓死扞卫国土。”
陈明记录完毕,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军座,周参谋长已经去了东线,您要不要……稍微休息片刻?从昨天到现在,您还没合过眼。”
“休息?”何志远摇摇头,“前线弟兄们在流血拼命,我在这里怎么睡得着。你去忙吧,有事我会叫你。”
陈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敬礼退下。
指挥所里又只剩下何志远一人。他走到观察孔前,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望向外面。黑暗中,东南方向和东面结合部的火光最为猛烈,爆炸声连成一片。他能想象出李振邦、陈浩、文远,还有千千万万不知名的士兵,正在那片火海中与敌人殊死搏杀。
意念微动,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宿主:何志远】
【积分:2,901,547点】
【系统功能:签到(今日可签)、任务、积分商城、抽奖、部队管理、后勤仓库……】
【当前任务:坚守江阴(进行中)。任务目标:坚守江阴至12月1日零时。任务奖励:积分500万,德械装甲营×1(满编),105mm榴弹炮×24,燃油1000吨。失败惩罚:无。】
【签到提示:今日日常签到可进行。本月累计签到已达28天,距离月度签到剩余2天。】
积分又增加了五万多,这是前线将士用生命换来的。任务奖励很诱人,一个满编德械装甲营,24门105榴弹炮,还有1000吨燃油——如果现在能到手,对江阴战局将是巨大的助力。但前提是,要坚守到12月1日零时。现在是11月29日晚上,还要再守一天多。
能不能守到?何志远心中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他知道,必须守到。
他的目光在“抽奖”和“积分商城”之间游移。两百九十多万积分,可以做很多事情。商城里,一个满编德械步兵营的“征召卡”需要80万积分,并且需要提前准备对应的装备和兵员补充——他现在有装备,但兵员……江阴城里能拿枪的老百姓都快被组织起来了。
或者,兑换一批急需的特殊物资?比如,高效止血粉、抗生素、血浆……前线的医疗物资消耗极大,野战医院已经多次告急。但这些物资,用积分兑换并不划算,而且运输分发也是问题。
那么……抽奖?
百万积分一次的高级抽奖,有可能抽出师级、军级的成建制部队。但“得先有物资”这个前提条件很关键。他现在有装备库存,但兵员呢?突然多出一支几千甚至上万人的部队,怎么解释来源?虽然战乱中可以混编,但毕竟是个隐患。
而且,百万积分一次,赌性太大。万一抽到的是暂时用不上的“科技”或者单纯“积分”,那就亏大了。
犹豫再三,何志远还是暂时关闭了系统界面。再等等,看看今晚夜战的结果,看看新四军能不能突破日军的拦截。他需要将这宝贵的积分,用在最关键的时刻,用在最能改变战局的地方。
“报告!”通讯兵突然起身,声音带着激动,“军座!西线王司令急电!新四军先头部队约八百人,已突破日军张家桥防线,正在向我西门方向急进!王司令已派出一营兵力前出接应!”
“好!”何志远精神一振,“电告王敬久,务必确保接应通道安全,不惜代价掩护新四军部队入城!另外,将这个消息立刻通报全城各部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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