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报已经传来!何志远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好!徐团长打得好!高旅长也打得好!立刻给徐团长发报,嘉奖突击营全体将士!命令他们,务必在日军地面援军到达前,携带战利品,按预定路线迅速撤离!高旅长的机队,掩护他们撤退后,也立即返航补充!”
“是!”
“陈旅长!”何志远看向陈长捷,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鬼子增援部队先头遭此重创,其主力必然震惊,可能会迟疑,也可能恼羞成怒加速前进。你的炮兵,准备好了吗?”
陈长捷早已跃跃欲试:“军座,坐标参数已根据航空侦察最后传回的数据修正完毕!所有150毫米和105毫米火炮已就位,炮弹虽少,但足够给鬼子后续主力一份‘大礼’!就等您的命令!”
“目标,野狼峪以南三公里,孟河镇以北的开阔地。那是鬼子后续部队最可能的集结和观察区域。一旦我们的侦察机或地面观察哨发现其大队人马在该区域停滞或展开,立刻进行五分钟急促射!打光所有重炮炮弹!然后炮兵立刻转移阵地!”
“明白!保证让鬼子喝一壶!”
上午九时四十分左右,狼狈撤离野狼峪的徐向前突击营,与前来接应的新四军叶挺所部一支游击队汇合,迅速隐入南方的山林。而在他们身后,日军增援部队的主力——包括剩下的坦克、重炮和一个多大队的步兵,在得知先头部队几乎全军覆没后,果然在孟河镇以北停了下来,指挥官们惊怒交加,正在开会研究,部队拥挤在公路上,一片混乱。
就在此时,江阴方向,传来了令他们魂飞魄散的尖啸声!
“炮击!是重炮!”日军军官凄厉的吼叫被淹没在雷霆般的爆炸声中。
十二门150毫米榴弹炮和二十四门105毫米榴弹炮,将江阴守军最后的重炮炮弹,如同泼水般倾泻到了这片毫无遮蔽的开阔地!巨大的火球接连不断地在日军密集的车辆、人群、以及刚刚展开的火炮阵地中腾起!冲击波裹挟着致命的破片横扫一切!日军刚刚从野狼峪的噩梦中惊醒,又遭到了灭顶之灾!数十辆车辆被毁,数门重炮被炸翻,人员死伤惨重,建制大乱。
炮击仅仅持续了五分钟,便戛然而止。但留给日军的,是一片真正的血肉地狱和彻底崩溃的士气。幸存的日军指挥官望着北方江阴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这支部队的火力、协同、以及凶狠精准的反击,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支那军”的认知。
江阴,地下指挥所。当最后一声炮响的回音消散,何志远缓缓坐回椅子,闭上了眼睛。野狼峪伏击和这次炮火急袭,彻底打乱了日军的增援计划,至少为江阴赢得了宝贵的一整天时间!更重要的是,极大地提振了守军的士气,证明了德械军强大的攻击力!
“报告!重庆急电!第一批大规模补给船队,已突破日军数道封锁线,抵达镇江以西二十里的江面!船上载有大量弹药、药品、食品!请求我部派兵接应!”
“报告!叶挺将军急电,其部主力已运动至日军第6师团侧后,正在袭扰其后勤线,迫使该部无法全力投入对江阴北线的进攻!”
“报告!航空队高旅长回报,空战击落日机四架,我机损失两架,剩余伊-16和He 51B已安全返航,正在补充。制空权仍在我方!”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何志远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多日来的疲惫和压力仿佛一扫而空。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指挥所里同样振奋的众人,声音铿锵有力:
“诸位!最黑暗的时候过去了!鬼子的增援被打残了!我们的补给就在眼前!援军正在行动!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江阴城防线上:“命令!结合部徐向前部、青龙岗王敬久部,除必要守备兵力,立刻集结所有可战之兵,做好出击准备!命令装甲旅徐庭瑶部,坦克完成最后检修补给,待命!命令防空部队,全力掩护补给船队靠岸!命令后勤、卫生部门,全力准备接收补给物资和伤员后送!”
“我们要让松井石根知道,江阴,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明天,天亮之后,我要让鬼子看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德械军的反击!”
指挥所里,所有人的热血都被点燃了!连日苦战的阴霾被这场辉煌的胜利和即将到来的补给驱散,取而代之的是高昂的斗志和强烈的求战欲望!
反击!这个词语,如同一颗火种,投进了干柴之中。江阴守军,这台伤痕累累但依旧锋利的战争机器,在经历了最残酷的捶打后,非但没有破碎,反而即将调转刀锋,指向敌人!
夜幕,再次降临。但这一夜的江阴,充满了与以往不同的躁动和希望。士兵们默默擦亮刺刀,检查枪械,军官们反复推演着出击路线。码头上,人群攒动,准备迎接补给船。机场地勤在灯光下拼命为战鹰补充油弹。
而长江对岸的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则是一片愁云惨雾。松井石根脸色铁青,看着桌上那份关于“增援部队先头遭毁灭性伏击、主力遭重炮覆盖、损失惨重、被迫暂停前进”的紧急战报,以及另一份关于“支那军补给船队突破封锁、苏俄新式战机参战、新四军活跃”的情报,第一次对能否迅速拿下江阴,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这个何志远,这支八十八军,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怎么敢?怎么能?
松井石根缓缓走到窗前,望着对岸江阴城的方向,那里灯火管制,一片黑暗。但他仿佛能看到,黑暗之中,有一双冰冷的、充满战意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他。
“八嘎……看来,需要重新评估了。”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一场他预期中速战速决的攻城战,正在向1着不可预测的方向滑去。而黎明之后,等待他的,很可能不再是守军的疲于奔命,而是……蓄势已久的凶猛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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