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幸跪在焦土上,怀中紧抱着镜面彻底黯淡的造化鉴。她的器灵虚影比任何时候都要透明,每一息都在消散,可她的双手却死死护住镜子,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珍宝。
镜中世界的天空,那道透明裂缝中的光芒明明灭灭,勾勒出的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那是令一一最后的存在印记,在“因果之桥”消散后艰难维持的一缕残影。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主人……”小幸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您再坚持一下……小幸这就……这就……”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里,在寂灭之眼消散后短暂晴朗了片刻的天幕,此刻又被更深沉的黑暗侵蚀。不是云,不是雾,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存在缺失”——光线在那些区域直接消失,声音无法传播,连空间本身都变得稀薄、脆弱、仿佛随时会像肥皂泡一样破裂。
而在黑暗最深处,一道门正在缓缓开启。
不是物质意义上的门,也不是空间裂缝。
那是一种……概念上的“开口”。
就像书本中描述“虚无”的那一页,突然变成了真正的虚无。就像画布上描绘“深渊”的笔触,突然变成了真正的深渊。那是现实与“不存在”之间的边界,正在被强行撕裂。
门后,什么都没有。
不是黑暗,不是空荡,是连“无”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绝对。
原初终焉。
寂灭之眼临死前的话回荡在小幸意识中——“门,就在……”
就在那里。
就在玄元界的星空深处,在所有生灵的头顶,在所有抗争与希望的上方。
“必须……关上门……”小幸咬着牙想要站起,但器灵本源已经耗尽,她甚至无法维持完整的虚影形态。
周围,同盟的众人正在从刚才那场惨胜中勉强恢复。
风拄着开天·守誓剑——那柄融合了开天斧碎片、封印之力以及万剑冢剑气的神兵,此刻剑身上的混沌光芒黯淡了许多,剑刃处甚至出现了细微裂痕。强行唤醒碎片、炼化封印、斩出触及法则的一剑……这些已经超越了他此刻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凌霄在指挥伤员撤离,他的周天星辰大阵在刚才的光柱共鸣中几乎完全破碎,此刻只能勉强维持最基本的防御结界。
苏璃正在救治重伤者,但她的丹药储备早已见底,只能靠着青木灵族的生命之力勉强吊住一些濒死者的性命。
零的机械体多处破损,天工之心的能量波动极不稳定。
阿斯特拉的星辉长矛断成了三截。
叶歌议长的生命古树虚影枯萎了大半。
辉羽族长的羽翼折断了一侧。
所有人都到了极限。
而天空中的那道“门”,还在缓缓扩大。
每扩大一分,下方的世界就“褪色”一分——不是变得灰暗,而是变得……不真实。就像褪色的老照片,轮廓还在,但细节、色彩、质感都在流失。
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开始出现异常。他们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周围的同伴,看着这个世界,眼中逐渐失去焦距。
“我……我是谁?”
“这里……是哪里?”
“我在……做什么?”
存在感的流失。
当“不存在”的概念开始侵蚀现实时,最先受到影响的,就是对“存在”本身认知薄弱的存在。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小幸看着这一切,器灵本源深处,某种被封印了亿万年的东西,开始松动。
那是鸿蒙造化鉴真正的“本相”。
不是器灵,不是权能,不是记录的功能。
而是……这件上古神器诞生之初的“存在意义”。
小幸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
因为那段记忆被封印了——不是被谁封印,而是造化鉴自己在第三次纪元终焉时,为了逃避被原初终焉彻底吞噬,主动封印的。
但现在……
她看着怀中黯淡的镜子,看着镜中那道明灭不定的残影,看着周围那些即使到了绝境依然在努力的人们。
她突然明白了。
造化鉴选择自毁、选择将碎片散入诸天、选择在亿万年等待后认令一一为主……
不是为了逃避。
而是为了……等待。
等待一个能承载“那个意义”的宿主。
等待一个即使面对绝对虚无,依然选择抗争的灵魂。
等待一个……愿意用自身存在为代价,去定义“不放弃”的人。
“原来……是这样啊……”小幸笑了,泪水从虚影的眼角滑落,滴在镜面上。
镜面突然亮起了一点点微光。
不是反射的光,而是从镜子内部透出的光。
“主人,您教了小幸一件事。”她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镜中那道残影诉说,“您说,记录不是为了记住过去,而是为了……让未来有可能。”
“那现在,小幸也要做一件事。”
“不是为了记住您。”
“而是为了……让您有可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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