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尘土,漫过济州城外的官道。枯黄的野草在风里簌簌发抖,像是在为这片土地上即将到来的厮杀,提前奏响哀歌。
王寅一袭素色儒袍,腰悬长剑,胯下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正沿着官道疾驰向南。马蹄踏过之处,溅起的泥点甩在青布靴上,他却浑然不觉。自幽州城范正鸿殿前一别,他便星夜兼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回江南,回到方腊身边,守住那片风雨飘摇的疆土。
他知道,此路凶险。大宋招安梁山之事,早已传遍天下。昔日啸聚山林的草莽,如今成了朝廷的鹰犬,而济州,正是梁山军马屯驻的地界。他必须绕开梁山的营盘,悄无声息地穿过这片是非之地。
可天不遂人愿。
行至一处名为“落马坡”的隘口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旌旗招展,一队人马横亘在路口,拦住了去路。为首之人,头戴嵌宝紫金冠,身披团花绣罗袍,正是那梁山之主,及时雨宋江。
宋江身后,立着一个面色青白、眼神狡黠的文士,正是智多星吴用。再往后,青面兽杨志手持长枪,怒目而视;没遮拦穆弘腰挎朴刀,虎视眈眈。更远处,数十名梁山喽啰手持弓弩,将隘口的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王尚书,别来无恙?”吴用驱马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假意的亲热,目光却如鹰隼般,死死盯着王寅,“听闻你自幽州而来,如今这天下,能容得下你的地方,怕是不多了。何不随我等归降朝廷,也好谋个封妻荫子的前程?”
王寅勒住马缰,目光扫过眼前的梁山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吴用,你我各为其主,何必多言。我王寅生是江南之人,死是江南之鬼,岂会与尔等招安之辈同流合污?”
宋江眉头微皱,沉声开口:“王尚书,方腊逆贼,逆天而行,早已是穷途末路。你若执迷不悟,今日这落马坡,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宋江,你也配说‘逆天而行’四字?”王寅冷笑一声,声如金石,“昔日你啸聚梁山,口口声声‘替天行道’,如今招安朝廷,便助纣为虐,攻打昔日同道。这般反复无常的行径,当真令人不齿!”
吴用见王寅油盐不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凑到宋江耳边,低声道:“哥哥,此子绝不可放归江南!王寅此人,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乃是方腊麾下第一等的人物。他若回去,江南防线便如虎添翼,我等此番征剿,怕是要损兵折将。不如趁今日将他拿下,不论是献于朝廷换功名,还是留在山寨为我所用,皆是天大的好处。绝不能让他回到方腊手里!”
宋江闻言,眼神一凛。他何尝不知王寅的厉害?方腊麾下,司行方、邓元觉勇冠三军,却少了几分谋略;方杰年少英勇,可历练不足;吕师囊虽能统兵,却分身乏术,难以兼顾三路防线。唯有这王寅,能文能武,统筹全局,是方腊的左膀右臂。今日若能除去此人,征剿江南之事,便成功了一半。
“王寅,敬酒不吃吃罚酒!”宋江抬手一挥,厉声喝道,“石勇,你先去会会他!”
话音未落,人群中冲出一个身材粗壮的汉子,正是石将军石勇。他手持一柄大砍刀,嗷嗷叫着扑向王寅,口中骂道:“贼厮鸟!看爷爷取你项上人头!”
石勇的刀法,在梁山虽算不得顶尖,却也虎虎生风,带着一股悍勇之气。刀风裹挟着尘土,直劈王寅面门。
王寅端坐马上,面色不惊。待那砍刀离自己不过三尺之遥时,他才猛地拔剑出鞘。一道寒光闪过,只听“当”的一声脆响,长剑精准地格在砍刀的刀背上。
石勇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大砍刀险些脱手飞出。他心中一惊,暗道这书生模样的王寅,力气竟如此之大。
不等石勇回过神来,王寅手腕翻转,长剑如灵蛇出洞,避开砍刀的锋芒,直刺石勇的肋下。这一剑又快又准,石勇仓促间难以躲闪,只得侧身一滚,狼狈地摔下马背。
王寅岂会给他喘息之机?他催马向前,长剑顺势下压,剑尖堪堪抵在石勇的咽喉之上。石勇吓得面如土色,动弹不得。
“念你一介武夫,今日饶你性命。”王寅声音冰冷,手腕一翻,长剑收回鞘中。
这几招兔起鹘落,不过瞬息之间。梁山众人皆是一惊,没想到这文质彬彬的王寅,武艺竟如此高强。
吴用见状,脸色大变,急忙喝道:“杨志!穆弘!快上!拦住他!”
杨志与穆弘对视一眼,双双催马冲出。杨志的长枪,乃是家传绝学,枪出如龙;穆弘的朴刀,也是势大力沉,两人一左一右,夹击而来,气势汹汹。
王寅目光一沉。他看得清楚,杨志的枪法精湛,穆弘的刀法狠辣,两人皆是梁山一等一的好手。自己虽能胜过石勇,但若与杨志、穆弘缠斗,怕是要数十回合开外才能分出胜负。
可他耗不起。
此地乃是梁山的地盘,拖延得越久,梁山的援军便会越多。一旦宋江派出五虎将那般的顶尖高手合围,自己今日便插翅难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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