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滔滔,载着那二十艘看似寻常却暗藏玄机的大船,如离弦之箭般刺破晨雾,直抵汴京城下。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天际,洒在汴京城巍峨的城楼上时,城头的守卒还在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他们见惯了往来的漕船商旅,只当这队乌篷船是又一批赶早的商户,谁也没料到,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正悄然酝酿。
武玄立在旗舰船头,藏青色的长衫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东坡巾的系带早已被他扯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那座千年古都,指尖的羊脂玉坠被攥得温热。身后,一万二千名身着黑色劲装的夏朝兵士,早已褪去了商贾的伪装,露出了腰间的利刃与背负的火铳。更令人心惊的是,每艘大船的船舷两侧,都架着三门黑漆漆的火炮——那是添制的虎蹲炮,炮口直指汴京城的朱雀门。
“都督,已至汴水渡口,前方便是朱雀门!”亲兵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在晨风中微微颤抖。
武玄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身后严阵以待的兵士,沉声道:“传令下去,火炮装填,瞄准朱雀门城楼!火铳手列阵,弓箭手登船舷!今日,便让汴京城的人听听,我大夏铁骑的声响!”
“喏!”
军令如山,二十艘大船上顿时响起一片铿锵之声。炮手们掀开炮衣,将早已备好的铁弹填入炮膛,引火绳被点燃,滋滋作响;火铳手们排成整齐的方阵,铳口斜指天空,眼神锐利如刀;弓箭手们攀上船舷,弯弓搭箭,箭尖在晨光下闪着凛冽的寒光。
城头上的守卒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那是什么?!”一名守卒指着河面上来势汹汹的船队,声音颤抖,脸上血色尽褪。
“不好!是敌袭!敌袭啊!”
凄厉的呼喊声瞬间打破了汴京城的宁静,城头的警报钟被敲响,“当——当——当——”的钟声急促而刺耳,响彻云霄。朱雀门的城门轰然关闭,守将披甲持剑,厉声喝道:“快!调投石机!滚木礌石准备!弓箭手登城!”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武玄看着城头乱作一团的宋军,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猛地挥下手臂:“开炮!”
“轰——轰——轰——”
六十门虎蹲炮同时怒吼,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一颗颗滚烫的铁弹拖着浓烟,如流星般划破天际,狠狠砸向朱雀门的城楼。坚固的青砖城楼在火炮的轰击下,瞬间变得摇摇欲坠,城砖飞溅,木屑横飞,惨叫声、哭喊声、砖瓦碎裂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绝望的悲歌。
第一波炮击过后,朱雀门的城楼已是千疮百孔,城头的守卒死伤惨重,剩下的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
“火铳手,齐射!”武玄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果决。
“砰——砰——砰——”
密集的火铳声响起,铅弹如雨点般射向城头,那些侥幸躲过炮击的宋军,根本来不及反应,便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弓箭手,放箭!”
箭如雨下,遮天蔽日,残存的宋军被压制得抬不起头,只能蜷缩在城墙的垛口之后,瑟瑟发抖。
短短半个时辰,汴京城的南大门朱雀门,便被武玄的一万二千大军,轰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烟尘弥漫中,武玄看着那道缺口,却没有下令冲锋。
他很清楚,自己手里只有一万二千兵马,而汴京城四周,光是兵众就有十万之众,更不用说还有无数的厢军和民壮。就算他能凭着火炮的威势,暂时攻破朱雀门,也绝无可能吞下这座千年古都。就算真的侥幸攻进去了,也只会陷入重围,成为瓮中之鳖,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攻破汴京城。
他要的,是声势。
是足以让整个大宋朝廷为之震动,让宋钦宗寝食难安,不得不调遣各地援军回援的声势。
他要的,是大名府的天雄军。
是宗泽手里那支驻守北疆,防备大夏铁骑南下的精锐之师。
只要宗泽回援汴梁,大名府便会成为一座空城,届时,早已在北疆摩拳擦掌的关胜,便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这座大宋北疆的重镇。
这才是范正鸿的真正图谋,也是他武玄此番白衣渡江,奇袭汴梁的最终目的,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根本吞吃不下这座千年古城,但是他就是在赌,赌开一个新的局面。
“传令下去,鸣金收兵!”武玄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亲兵一愣,连忙道:“都督,朱雀门已破,为何不趁机攻入城中?”
“攻进去容易,出来难。”武玄瞥了他一眼,“我们要的不是汴京城,是声势。让弟兄们在城外扎营,每日火炮轰击城墙,擂鼓呐喊,造出十二万大军压境的架势!”
“喏!”
军令一下,一万二千大夏兵士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在朱雀门外三里处,迅速扎下了连绵数十里的营帐,营帐之上,旌旗招展,迎风飘扬。白日里,火炮每隔一个时辰,便对着汴京城的城墙轰击一阵,震得整座城池都在颤抖;夜晚时,营中灯火通明,锣鼓喧天,喊杀声此起彼伏,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彻夜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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