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港的夜色里,战船列阵如林,桅杆上的灯笼随着海风轻轻摇曳。朱武立在旗舰的甲板上,目光眺望着西南方向——那里,清溪洞的火光已烧红了半片天,隐约的喊杀声顺着风势飘来,搅得人心浮动。
他身后,王进一身戎装,手按佩剑,眉头紧锁。“先生,我们的任务是牵制赵构,不让他轻易北上。方腊已死,清溪洞破,再留在此地,恐惹祸上身。”
朱武捻着胡须,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语气笃定:“将军,此事没这么简单。方腊经营江南数年,麾下猛将如云,岂会甘心束手就擒?方才那火光,不像是宋军清剿残部的动静,倒像是有人在里面搅局。”
王进沉吟片刻:“先生的意思是……”
“浑水摸鱼。”朱武一字一顿,“方腊虽死,但其残余势力必不甘心。我们若能从中周旋,既能救下可用之人,又能给赵构添些麻烦,何乐而不为?”他顿了顿,又道,“杜壆将军,縻胜,厉天佑,皆是万中无一的猛将。再加上五千甲骑,足以应对变局。让他们走一趟,接应一下那边的人,定有收获。”
王进目光一凛,不再犹豫。他转身喝道:“传我将令!杜壆、縻胜、厉天佑听令!率五千甲骑,即刻出发,驰援清溪洞!见机行事,能救则救,不能救则速退!”
“得令!”
三声洪亮的应诺,从甲板另一侧传来。杜壆手提丈八蛇矛,身披重甲,面色沉稳;縻胜扛着大斧,虎目圆睁,气势汹汹;厉天佑持枪而立,身姿挺拔,锋芒毕露。三人点齐五千甲骑,战船靠岸,铁骑踏破夜色,朝着清溪洞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清溪洞后山,王寅抱着方金芝,与司行方并马疾驰。身后的追兵喊杀声越来越近,宋军的箭矢如雨点般射来,擦着他们的耳畔飞过。
“寅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司行方挥刀格挡着箭矢,声音嘶哑,“宋军越聚越多,我们撑不了多久!”
王寅面色依旧冷静,目光却在快速扫视四周。就在这时,前方的山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尘土飞扬,一支铁骑如黑色洪流般席卷而来。当先三人,正是杜壆、縻胜与厉天佑。
杜壆一马当先,丈八蛇矛直指前方,厉声喝道:“来者何人?”
王寅瞳孔微缩,认出了杜壆——当年在高丽好歹也是见过的,但此刻,他没有时间犹豫。
他勒住战马,将方金芝护在身后,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杜将军!我是方腊麾下王寅!往日恩怨,今日暂且不论!”他抬手一指身后的火光,那里,邓元觉的禅杖声隐约可闻,“邓元觉大师身陷敌阵,生死未卜!你们,能救吗?”
杜壆闻言,眉头微皱。他听石宝说过,深知此人勇猛。他回头看了一眼縻胜与厉天佑,两人皆是面露战意。
縻胜大喝一声:“救人!杀进去便是!”
厉天佑也点头:“将军,机不可失!”
杜壆目光一沉,手中丈八蛇矛猛地向前一指,声震四野:“甲骑听令!随我冲杀!救邓元觉!杀退宋军!”
五千甲骑齐声呐喊,声震山林。铁蹄踏地,尘土漫天,杜壆一马当先,蛇矛横扫,瞬间便将追来的宋军前锋挑翻数人。縻胜的大斧上下翻飞,血肉横飞;厉天佑的长枪如龙出海,锐不可当。
王寅勒住马缰,怀里的方金芝早已吓得浑身发软,死死攥着他的衣襟,眼底满是惊魂未定的泪。
司行方翻身下马,泼风刀在火光里映出冷冽的弧,他伸手按住王寅的肩膀,语气沉得像淬了铁:“寅弟,听我说。你带着金芝公主先走,沿着山道往西,三里外就是王将军的接应船。这里的烂摊子,交给我们。”
王寅眉头微蹙,刚要开口反驳,司行方却猛地加重了力道:“这是军令!我们为什么回去救人?可是你的注意现在如果现在这里你的罪过可就大了。”
话音未落,远处的宋军阵脚突然一阵骚动,数道人影冲破火光,朝着这边疾驰而来。为首那人头戴亮银盔,身披素罗袍,手中麒麟枪熠熠生辉,正是卢俊义。紧随其后的,是韩世忠、张俊的旗号,吴玠的泾原兵也已列成方阵,步步紧逼。
“没时间了!”司行方低吼一声,转身翻身上马,泼风刀直指前方,“快走!”
王寅看着司行方决绝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瑟瑟发抖的方金芝,眼底的冷静终于裂开一丝缝隙。他咬了咬牙,双腿猛地夹向马腹:“驾!”
战马长嘶一声,驮着两人朝着西边的密林疾驰而去,蹄声很快便被越来越近的喊杀声淹没。
几乎是同时,杜壆一马当先,丈八蛇矛划破夜空,迎着卢俊义便冲了上去。两人的马首堪堪相撞,卢俊义的麒麟枪如惊雷破空,直刺杜壆心口;杜壆手腕翻转,蛇矛如灵蛇摆尾,堪堪格开枪尖,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来将何人?”卢俊义沉声喝问,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陌生将领的枪法,竟如此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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