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朝会后,人群里,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却又都刻意压低了嗓门,生怕惊扰了宫内的动静。武将们身披的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刀柄枪缨上的红绸微微飘动,文官们的朝服玉带一丝不苟,笏板攥在手里,指节都有些发白。
“你说昨日朝会说的,当真把所有人的爵位都定了?”刑部侍郎高庆裔捻着胡须,悄声问身旁的礼部侍郎蔡松年。
蔡松年捋着袖角,目光往宫门深处瞟了瞟:“应该是真的,今天马主事都没有上朝,应该是去丞相府取了,你我放心,我们两个级别不会太高。”
话音刚落,宫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这声音不似禁军巡防时的整齐铿锵,也不似内侍行走时的细碎拖沓,轻得像风吹过窗棂,却带着一股让人莫名心头一凛的肃杀之气。
百官的议论声戛然而止,齐刷刷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人身着玄色劲装,腰束玉带,外罩一件暗绣云纹的墨色披风,步履沉稳地从朱红宫门内走了出来。他面如冠玉,眉目间却带着几分常年不见天日的冷峻,手中捧着一方紫檀木托盘,托盘上覆着明黄绸缎,绸缎下,正是那六张决定了满朝文武前程的锦布。
正是黑冰台统领,马灵!
人群中,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往前凑了半步的几位官员,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马灵,在大夏朝堂上,可算得上是个“异类”。他不是沙场拼杀的武将,也不是执笔理政的文官,而是执掌着大夏最神秘的暗卫机构——黑冰台。手中金砖虽非利刃,却能取人性命于无形;麾下密探遍布天下,上至王公贵族的府邸秘事,下至市井小民的家长里短,无不了如指掌。
往日里,马灵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要么是奉旨拿人,要么是密呈谍报,脸上永远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冷峻模样,眼神扫过之处,连最桀骜的武将都要收敛三分锋芒。谁都知道,这位黑冰台统领,是陛下手中最锋利也最隐秘的剑,轻易不出鞘,出鞘必见血。
可今日,他竟捧着定爵的锦布,来宣旨了。
“怎……怎会是马统领?”工部侍郎张浩声音发颤,悄悄拉了拉身旁虞仲文的衣袖,“他来宣旨,莫不是……莫不是有谁觉得的爵位定得不妥,要当场拿人?”
虞仲文白了他一眼,却也压低了声音:“休得胡言!陛下圣明,岂会有不妥之事?只是马统领素来深居简出,今日亲自来宣,倒是稀奇。”
话虽如此,众人看向马灵的目光,依旧带着几分忌惮。往日里,谁见了马灵不是绕道走?便是在朝堂上偶遇,也只是拱手寒暄,不敢多言半句。可今日不同,那托盘上的锦布,关乎着自己半生的功名与荣耀,便是再怕,也忍不住想往前凑一凑。
马灵走到丹墀中央,脚步一顿。玄色披风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扬起,露出腰间悬挂的一枚青铜令牌,正是黑冰台的信物。他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百官,原本喧闹的丹墀,竟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诸位大人。”马灵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陛下有旨,令臣携定爵锦布,于朱雀门前宣读,诸位功绩,皆在其上,劳烦诸位上前一观。”
这话一出,人群先是静了一瞬,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爆竹,瞬间炸开了锅。
“马统领此言当真?”率先反应过来的是秦明,他性子最急,提着狼牙棒便往前挤,“俺们能亲自上前看?”
马灵微微颔首,嘴角竟极淡地勾了一下。这一抹笑意,落在众人眼中,竟比他平日里的冷峻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原来这位黑冰台统领,也会笑?
“陛下有令,锦布之上,字字属实,诸位亲观,也好心悦诚服。”马灵说着,侧身让开一步,将手中的紫檀托盘稳稳放在身前的石案上,伸手掀开了那方明黄绸缎。
六张锦布在晨光下缓缓展开,朱砂书写的“王、公、侯、伯、子、男”六个大字,遒劲有力,熠熠生辉。锦布之上,密密麻麻贴着象牙制成的牙牌,每一块牙牌上,都刻着一个名字,以及对应的功绩简述。
“天呐!真的是爵位名录!”
“快!快上前看看!俺的名字在不在上面!”
方才还畏畏缩缩的百官,瞬间忘了马灵的身份,像是一群归巢的雀鸟,呼啦一下围了上去。武将们仗着力气大,挤在最前面,文官们则绕到侧面,踮着脚尖往里瞧,原本森严的品级秩序,在这一刻竟乱了套。
“让让!让俺先看!”鲁智深挤开人群,一双环眼瞪得溜圆,目光先扫了一眼公爵,最后在“侯”字锦布上扫来扫去,忽然一拍大腿,“俺的娘!洒家竟是诸侯之首!”
这一嗓子喊得响亮,周围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鲁将军竟是诸侯之首?”
“快瞧瞧!快瞧瞧‘侯’字锦布的首位,是不是‘鲁智深’三个字!”
众人纷纷探头去看,果不其然,“侯”字锦布的最上方,那方牙牌上,赫然刻着“鲁智深”三个大字,旁边还注着“早年投靠,禅杖戒刀,征夏破辽,安抚一方”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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