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尚未褪去最后一丝墨色，远方的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陌灵的身影出现在苍国营地外五里处的高地。
她红色的劲装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目光锁定着前方那片连绵的营帐。
神念如潮水般铺开，瞬间笼罩了整个苍国营地。
与玄国营地的混乱不同，这里的士兵早已列阵完毕。
黑压压的军阵如同蛰伏的巨兽，阵列整齐，甲胄鲜明，士兵们双目圆睁，握着兵器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丝毫杂音。
更令人心悸的是，整个军阵上空，萦绕着一层浓郁的黑色煞气，那是由万千士兵的杀气、血气与战意凝聚而成，散发出令人感到窒息的威压。
军阵中央，一个身着银色盔甲的将领端坐于战马之上，五阶巅峰的气息毫不掩饰，如同定海神针，将整个军阵的气势凝聚到极致。
他便是苍国在此地的最高指挥官——李文山。
“倒是比那个赵虎更像个将领。”陌灵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能感觉到，这支军队的战力，远超玄国营地。
尤其是那军阵凝聚的煞气，竟让她隐隐有种被锁定的感觉。
就在这时，军阵中央的李文山猛地抬头，目光精准地投向陌灵所在的方向，声音响彻营地：“这位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他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一股奇特的穿透力，响彻整个营地，让十数万士兵同时握紧了手中的长枪，警惕地望向四周。
陌灵心中一动，没想到对方的感知如此敏锐，但对方应该也只是能够模糊地感受到她的存在，并没有真的确定。
不然，对方早就直接冲杀过来了。
她若此刻现身，无异于闯入十数万大军布下的天罗地网。
夏启曾跟她讲过军阵之术，她比谁都清楚这玩意儿的厉害。
军阵，顾名思义，是由军队组成的特殊阵法，其威力远非寻常江湖阵法可比。
军阵分三层。
第一层，是“凝势”。
由将领统领，全军将士同仇敌忾，凝聚出磅礴的军势。
这股军势不仅能提升士兵的士气，更能让普通士兵的体外凝聚出一层血气盔甲，刀枪难入，让其实力凭空提升接近三成。
第二层，是“化形”。
当军势凝聚到极致时，可化作具体的形态，或为巨狼，或为猛虎，甚至能凝聚出将领的虚影，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此时，将领的实力可通过军阵得到增幅，越阶挑战也并非不可能。
第三层，是“通神”。
这是军阵的最高境界，可沟通天地之力，借山河之威，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领域。
在领域之内，将领便是神，言出法随，无人能挡。
但这等军阵消耗极大，往往只能维持片刻，且对士兵和将领的要求极高，非精锐之师不能为之。
眼前的苍国军队，显然已经达到了第一层“凝势”的境界，并且触碰到了第二层化形的境界，军势凝聚成一头银白色的巨狼虚影，盘旋在营地上空，散发着森冷的杀意。
若是强行冲击，就算她是半步六阶，也讨不到半点好。
军阵的力量汇聚了十数万士兵的气血，足以抵消她的境界优势。
更何况，她能感觉到，这头巨狼虚影中，蕴含着随时可能真正突破到第二层“化形”的潜力。
“没必要硬碰硬。”陌灵低声自语。
军阵虽强，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无法长时间维持。
凝聚军势需要消耗士兵的气血和心神，时间一长，必然会松懈。
她只需要等待。
陌灵转身，悄然后退，隐入远方的密林深处。
她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盘膝而坐，闭目养神，同时释放出一缕神念，时刻关注着苍国营地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营地中的军势依旧磅礴，但陌灵能感觉到，那银白色的巨狼虚影，光泽正在逐渐暗淡。
士兵们脸上的坚毅，也渐渐被疲惫取代。
时间过得很快，夜深了。
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上，照亮了苍国营地的轮廓。
突然，那盘旋在营地上空的巨狼虚影猛地一动，化作点点银光，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军阵，散了。
十数万士兵如蒙大赦，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疲惫。
维持军阵接近一天，对他们来说，消耗太大了。
李文山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依旧锐利。
他知道，对方很有耐心，并且精通军阵之法，一直在等待他们力竭的时刻。
“传令下去，轮流值守，其余人抓紧时间休息。”李文山沉声道。
他心中清楚，真正的战斗，或许就在明天。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洒在苍国营地。
经过一夜的休整，士兵们恢复了一些力气，但眉宇间的疲惫依旧难以掩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尸体腐烂的恶臭，那是昨夜玄国营地方向传来的“礼物”，如今随风飘散，让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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