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东部边境,莽莽群山与辽阔平原在此交汇,一条蜿蜒的官道延伸向远方,将大周与东虞分隔开来。
此刻,官道上,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正缓步西行。他相貌平平,衣着朴素,风尘仆仆,唯有一双眼睛清澈明亮,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少年名叫宁安。
他的肩头,慵懒地趴伏着一只通体雪白、毛发蓬松柔软的小狐狸,一双灵动的琥珀色眼瞳半眯着,偶尔甩甩尾巴,显得惬意又神秘。
少年背后,斜挎着一柄毫不起眼的木剑,剑身光滑,纹理清晰,仿佛只是寻常樵夫砍柴的用具,不见丝毫锋芒。
三年时光,改变了许多。当年那个懵懂的渔村少年,在目睹白衣剑仙斩蛟的惊天一幕后,命运便悄然转折。那位惊鸿一现的白衣剑仙,竟在不久后亲临渔村,将他带离故土,去往一处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倒悬仙岛。
在仙岛之上,白衣剑仙告知了他前因后果。原来当日剑仙见宁安在蛟龙威压下犹能站立,心性坚韧,又观他虽天赋平平,却能在几年间自行领悟其随手留下的几式粗浅剑招,不由起了惜才之心。
遂正式收其为徒,并耗费自身精纯剑气,为他洗涤经脉,重塑根基,虽未脱胎换骨,却也将其天赋提升至中下之资。
宁安随师修行两年,日夜不辍,苦练不怠。白衣剑仙授艺,首重根基,只传他刺、劈、撩、挂、格、洗等最基础的剑招。
大道至简,剑道亦然。师傅曾言:“万般变化,皆由此生。将简单之事,做到极致,便是非凡。待你挥剑百万次,自能见真意。” 宁安深信不疑。两年间,除了必要的吐纳休息,他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花在了这枯燥重复的基础练习上。心无旁骛,日复一日。
一年前,他辞别师傅,带着师傅赠予的白狐伙伴“小白”,踏上了西行之路。他心中记挂着母亲的遗愿——替她看看这广袤的天下。如今,一人一狐,终于走到了大周与东虞的边界。
夕阳的余晖将少年的身影拉得很长。他停下脚步,望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大周界碑,眼神平静。肩头的小白狐打了个哈欠,用蓬松的尾巴蹭了蹭他的脸颊。
宁安微微一笑,解下背后的木剑,就在这荒原之上,迎着落日,再次开始了那千万次重复的、最基础的刺剑、挥剑、格挡。
动作标准,一丝不苟,汗水浸湿了额发,眼神却专注而宁静。剑气在他周身流转,虽仅初达“剑气境”,却异常凝练纯粹,带着一股水滴石穿的韧性。他的剑道,不在锋芒毕露,而在那日复一日的重复中,沉淀着属于自己的“静”。
与此同时,在大周西陲通往神都的漫漫古道上,一个同样年轻的身影正踽踽独行。
这是一个俊俏的少年僧人。他身上的僧袍早已洗得发白,沾满尘土,多处打着补丁,甚至有些地方被荆棘划破,露出内里同样破旧的僧衣,显得极为落魄。然而,这身褴褛的僧袍,却丝毫掩盖不住他眉宇间那股澄澈庄严的佛性。
三年苦修,雍和足迹踏遍北境苦寒之地。他曾目睹妖云蔽日,万妖攻城,人族修士与边军浴血奋战,死守关隘;他曾深入蛮荒,于尸山血海、怨气冲天的古战场之上,盘膝而坐,诵念《往生咒》,超度亡魂,引动佛光普照,净化污秽;他曾与凶残的妖族搏杀,金刚怒目,以罗汉拳印降妖伏魔,在生死边缘磨砺佛心。
风霜刻在他的脸庞,却让那双眼睛愈发深邃明亮,如同蕴含智慧星辰。他步履沉稳,每一步落下,脚下尘土仿佛都沾染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金色佛光,旋即隐没。
周身气息圆融内敛,隐隐有宝相庄严之感,正是佛门罗汉境中期的象征!这不仅是境界的提升,更是心境的蜕变。从昔日懵懂小僧,到如今身具降魔伟力、心怀慈悲渡世之志的苦行僧,雍和正朝着他的大道坚定前行。他的目标,亦是那风云汇聚的神都。
神都,镇西王府。
接连的风波并未影响府邸深处的宁静。后花园的湖泊,水面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萧昀盘膝端坐于湖心一朵巨大的莲叶法器之上,身姿挺拔,气息沉凝如渊。
识海之中,夫子所赐的慧剑悬浮,散发出温润清辉,不断涤荡着他的心神,扫除尘埃,明心见性。在宇文拓这位深不可测的“伯伯”数日来的亲自点拨下,结合慧剑的温养,萧昀的进境可谓一日千里。
内视己身:
锻骨之境已臻至圆满无瑕!每一根骨骼都莹白如玉,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气血奔涌如汞,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咆哮,发出低沉的雷鸣之音。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踏入第四境——洗髓境!届时脱胎换骨,生机澎湃,自愈力惊人。
而《沧溟镇岳诀》的瀚海之力亦如怒涛汹涌,第四重“千重浪叠”的玄奥已清晰可见,突破在即。
丹田气海之内,液态的真元早已压缩凝练到极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中心一点璀璨夺目的金丹雏形若隐若现,筑基巅峰!更令人惊喜的是,识海中,那枚代表“兵”字秘的古老符文,在慧剑清辉的照耀与自身不断推演下,终于不再遥不可及,其蕴含的“掌控兵戈、增幅战力、洞察破绽”的无上真意,如同迷雾渐散,显露出一丝轮廓!他感觉自己触摸到了那扇神秘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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