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边境 · 战后废墟】
残阳如血,将刚刚经历过灵界先遣军肆虐的荒原染得更加凄艳。
老张是个在西凉边军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斥候。
他此刻正坐在一具巨大的、已经枯萎的“荆棘卫士”残骸上,用一块沾满黑血的抹布,机械地擦拭着手中的断刀。
他没有庆祝胜利。作为百战余生的老兵,他的直觉比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还要敏锐。
风停了。
不是那种自然的静止,而是仿佛整个世界的空气都被某种不可抗拒的伟力强行抽干了。
“老张头,你看天上。”旁边一个年轻的士兵牙齿打颤,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头顶。
老张抬头。那一瞬间,他手中的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苍穹之上,不再是熟悉的日月星辰。
天空被强行撕裂成了四个巨大的、泾渭分明的色块,它们并没有直接接触,但彼此之间那股无形的挤压感,
让大地上所有的生灵都感到胸口发闷,仿佛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在东方,是一片混沌的紫气。
紫气深处,隐约可见一条不知几万里长的老龙在游弋,一卷遮天蔽日的竹简在翻动,一方古朴厚重的大印在沉浮。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种厚重如山岳、浩瀚如汪洋的本土意志,正在无声地咆哮。
在西北,天空变成了彻底的木质纹理。
那像是一只巨大的、惨绿色的眼球,无数根须扎根于虚空壁垒,贪婪地想要向内渗透,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死死抵住。
在正南,是一片死寂的黑。
那不是夜色,而是亿万只微小到肉眼不可见的虫豸,振翅频率达到绝对一致后产生的“黑洞”。
光线射入其中,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只有一种令人神魂欲裂的低频嗡鸣在回荡。
而在最高的九天之上,则是几块破碎的陆地,燃烧着苍白的仙火,透着一股腐朽却高高在上的惨白贵气,如同摔碎的精美瓷器,锋利而脆弱。
四方意志,隔空对峙。
没有争吵,没有叫骂,甚至没有任何灵力的波动溢出。
这是一场哑剧。
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这四方意志中的任何一方稍微失控,哪怕只是泄露出一缕气息,下方的西凉边境,连同那数万大军,瞬间就会化为齑粉。
“噗——!”
不远处,一名须发皆白、试图用罗盘推演天机的散修卦师,突然双眼爆裂,鲜血如注。
他惨叫着捂住眼睛,手中的罗盘炸成粉末。
“不能看……不能算……”卦师疯癫般地在地上打滚,声音嘶哑,“那是……那是把世界当棋盘的怪物……那是天道在分肉啊!”
老张听不懂什么天道分肉,他只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冬日的寒风,而是作为一只蚂蚁,仰望几只巨象在头顶悬停脚掌时的绝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四方天幕上的异象,突然同时收敛。
紧接着,一张由四色规则交织而成、巨大到足以覆盖半个天圣大陆的金色法旨,无声无息地烙印在了虚空壁垒之上。
轰——!
一道宏大、漠然、不含任何情感的天道之音,在万界所有生灵的识海中同步炸响。
【万界契约 · 天条即立】
一、禁绝高层:即日起,显道境及以上生灵,受界壁规则反噬,强行跨界者,天道诛之,万界共弃。
二、开辟战场:于各界交汇之虚空夹层,设立【五行天域】。万族天骄,皆可入内。
三、资源对赌:胜者,夺气运,掠本源;败者,身死道消,界域割让。
声音落下,法旨隐没。
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窒息感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随后,整个修真界沸腾了。
……
【太皇古庭 · 巡天战舟】
禁闭室的阵法早已撤去。
姬昊天身披那件在遗迹中破损、如今已修复如初的金甲,静静地站在舷窗前。
他看着天空中渐渐隐没的金光,那双金色的竖瞳中,并没有寻常修士的狂热,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冽。
“五行天域……资源对赌……”
姬昊天手指轻轻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说什么天骄争霸,给年轻人机会。说到底,不过是那帮老家伙惜命罢了。”
他看得太透了。
那些准帝、混沌海深处的大帝们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拼得鱼死网破,让混沌海捡了便宜。
于是,他们达成了妥协——用年轻一代的血,来决定资源的归属。
这是一个巨大的、华丽的、却又无比血腥的斗兽场。
“殿下,大长老请您去议事大厅,商讨进入五行天域的人选。”门外传来侍卫恭敬的声音。
“知道了。”
姬昊天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既然那是你们搭好的戏台,那本宫便上去唱这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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