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出戏怎么唱，最后谁能活着走下台，可就由不得你们这些看戏的人了。”
【西凉 · 雪峰绝顶】
与外界的喧嚣沸腾截然不同，这里只有风雪，和两个仿佛被世界遗忘的人。
萧昀和玄真，对立而坐。
他们听到了天道之音，也看到了那张巨大的法旨。
但两人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那种冷漠，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聊。
“师弟，你看。”
玄真手中的道剑重新化作了一支青竹笛。
他轻轻转动着笛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舞台搭好了，甚至连规则都帮我们定好了。他们怕我们乱跑，于是特意圈了一块地，像养蛊一样，让我们进去厮杀给他们看。”
玄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赢了的，给点气运当赏赐；输了的，变成肥料滋养世界。多么‘合理’且‘高效’的安排。”
萧昀没有说话。他只是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成水。
他的神魔异瞳中，透着一种极致的理智与疏离。
如果是以前的他，或许会为了人族的荣耀，为了资源的争夺，第一时间冲进那个所谓的“五行天域”。
但现在，在经历了古城的虚无、灵界的荒诞之后，他看着那个法旨，只觉得像是一个拙劣的剧本。
“所谓的‘天骄战’，不过是把原本混乱的掠夺，变成了一场有序的表演。”
萧昀缓缓开口，声音随着寒风飘散，“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大概正端着酒杯，坐在云端，等着看哪只虫子咬死哪只虫子吧。”
“我不喜欢被人盯着看。”
萧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更不喜欢按照别人写好的大纲去走。”
“所以，你不去？”玄真抬头看他。
“不急。”
萧昀望向南方，那里是西凉王府的方向，也是沧溟湖的方向，“既然他们想看戏，我就偏不急着上台。让他们等着，让这剧情……空上一段。”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萧昀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在古城中，在与灵界子爵的战斗中，他隐约察觉到了自己这具神魔霸体与沧溟湖底某种气息的共鸣。
那种共鸣，比所谓的天骄战，比所谓的资源，更加吸引他，也更加让他感到……真实。
“我要回一趟家。有些‘私事’，得先弄清楚。”
玄真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
“善。”
玄真将竹笛横在膝上，闭上了眼，“贫道也不去。道在心中，在脚下，唯独不在那片被圈起来的屠宰场里。
我欲往西川一行，去看看那里的凡人，是如何在道宫下种地的。”
两人相视一眼，没有告别，没有约定。
下一瞬，两道身影背道而驰。
一个向南，回归那片深不可测的沧溟湖水；一个向西，踏入滚滚红尘。
在这个全世界都在为“五行天域”而疯狂的日子里，这两位当世最顶尖、最“不听话”的天骄，却选择了离场。
这或许是那个不可见的“存在”未曾预料到的留白。
……
与此同时，在大陆的东方。
虞君睿并没有出现在那场万界谈判的虚空圆桌上。
他此刻正站在皇宫深处的密室中，面前悬浮着一张巨大的、标注着各界节点的星图。
“陛下。”裴衣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抄录的“万界契约”。
“他们谈妥了？”虞君睿头也没回，声音平静。
“妥了。设立五行天域，各界天骄入内厮杀，显道境以上禁足。”
裴衣眼中闪过一丝嘲弄，“果然是一群守成的老朽，只想着用最小的代价维持现状。”
虞君睿笑了。那笑容冰冷而锋利，就像他腰间那柄刚刚斩过神的“裁决”剑。
“他们盯着那个笼子，这很好。”
虞君睿伸出手，手指并没有点在那个所谓的“五行天域”，而是重重地点在了星图上一个被迷雾笼罩的、属于灵界后方的节点上。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舞台上时，就是我们在后台……放火的最佳时机。”
“裴卿，准备一下。既然显道境不能‘跨界’，那我们就找个‘不违规’的方法，去给那些异界的朋友们，送一份真正的大礼。”
“遵旨。”
裴衣深深一拜，身影隐没于黑暗。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当天下人都以为大局已定、棋盘已开之时，却不知道，有几颗最不安分的棋子，已经悄悄跳出了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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