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认出那是人类的温度,不是算法的精确。"
香薰机的雾柱突然晃了晃,光影的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
屏幕亮的瞬间我瞥见锁屏壁纸 ——
不是星际的标准化桌面,是张泛黄的素描,
画里小女孩举着蜡笔在墙上涂鸦,背景是星陨初代工作室的门牌。
"系统轻声提示:
检测到光影兴趣值 + 80%,建议展示核心优势。"
虚拟面板弹出她的浏览记录,最近三个月,
她在艺术论坛搜索了 237 次 "游戏美术去商业化",
收藏夹里躺着我们所有玩家自制的同人插画。
我关掉投影,月光重新漫过茶几。
"这只是半成品。"
我盯着她藏在袖口下的手腕,
"如果你加入,星陨的美术部归你全权管,
不用看数据报表,不用理市场部的指手画脚。
你想画梵高式的星空就画,想搞毕加索的立体主义也成,
哪怕你想让 BOSS 长着达利的胡子......"
"沈丘县。"
她突然笑了,笑声里的冰碴化了些,
"你知道星际给美术部装了多少监控吗?
连画笔压力感应都要上传数据库。
林枭说 ' 审美需要引导 ',
说白了就是把玩家的眼睛驯化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骨,
"但你看,连 AI 生成的画都开始打版权官司了,
资本到底能囚禁艺术多久?"
鱼缸里的金龙鱼突然跃出水面,溅起的水珠落在合同上。
光影盯着那片洇湿的墨迹,突然摘下墨镜 ——
她的左眼瞳仁是浅褐色的,右眼却泛着淡淡的蓝,
像两块不同色的玻璃。
"这是虹膜异色症。"
她没等我问就解释,
"小时候被美术老师说 ' 看世界的角度和别人不一样 '。
后来进了星际,他们说这是缺陷,逼我戴有色眼镜......"
"这是天赋。"
我把钢笔推过去,
"星陨不需要千人一面的审美。"
她握着钢笔的手在颤抖,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迟迟不落。
雨突然下大了,砸在落地窗上噼啪作响,
像在敲催命符。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对讲机突然发出刺啦杂音,
沈青荷的声音劈成了碎片:
"老沈!星际的量子探针......"
"系统暴躁提示:
检测到星际集团探针正在扫描会议室,建议立即隐蔽核心资料。"
虚拟面板上的防御墙像被酸雨腐蚀的铁皮,
密密麻麻的漏洞里钻出红色数据流,
"攻击源来自星际总部顶楼,林枭在实时监控!"
我刚要拔投影线,光影突然起身走向落地窗。
她背对着我举起右手,食指在玻璃上快速滑动,
指甲划出的痕迹在月光下亮得像荧光笔 ——
那是串反追踪代码,我在鬼手的笔记里见过,
据说能让入侵者的终端反向暴露位置。
"躲在暗处的 ' 幽灵 '。"
她的声音透过玻璃传出去,混着雨声有种奇异的穿透力,
"回去告诉林枭,我光影的画笔从来不是谁的工具。"
指甲在玻璃上重重一点,
"还有,他办公室那幅《星空》仿作是我画的,
故意留了个错笔,算是给老东西的临别赠礼。"
对讲机的杂音戛然而止。
沈青荷的消息紧跟着弹进来:
"探针退了!对方终端被反植入定位程序,鬼手说这手法......
像三年前黑进星际服务器的神秘黑客!"
我盯着光影转身时裙摆甩出的弧度,
突然想起周明远遗言里夹着的那张便签,上面写着
"0714,光影,待定"。
原来老爷子早就布好了局,这盘棋我们下得有多险,
背后的网就织得有多深。
"一个月。"
她在合同上签下名字,笔尖划破纸面的声音很脆,
"我要带三个手下,都是被星际逼得快辞职的。
工作室得用玻璃墙,朝南,我要看见日出。"
"再加个恒温画室。"
我补充道,
"你要的矿物颜料,我让夜鹰明天就去拍卖行抢。"
她的钢笔顿了顿,浅褐与蓝的瞳孔在月光下晃了晃:
"沈总知道《银翼杀手 2049》里的全息广告吗?
那些完美到虚假的光影,本质是资本的自慰。"
她把签好的合同推过来,
"我们要做的,是能让玩家十年后还记得的画面,
不是看完就删的快餐。"
香薰机的雪松味渐渐淡了,雨停时天边泛出鱼肚白。
光影起身告辞时,我突然发现她黑裙后摆沾着片枯叶,
是刚才从窗外飘进来的,叶尖还带着点晨露。
就像她这个人,裹着星际的冰冷外壳,
骨子里却藏着不肯凋零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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