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目前对他不怀好意的可不就只有眼前的人?
孟非臣帮他揉好小臂,将他的袖子挽回下来,细致地扣上袖口,又把刚才放一边的袖珍枪重新塞进他的口袋,看他眼神闪烁,狭长的眸一挑:“小少爷在想什么?”
金元无辜眨眼睛:“没什么,孟帅第一次朝人开枪也会害怕吗?”
孟非臣轻轻一笑:“怕?我第一次开枪就是被我爹扔去打马匪,要钱不要命的狠角儿,拼的就是谁更不怕死,怕这个字根本想不起来。”
金元仰着头,全神贯注的听着,孟非臣到北平的时候就已经威名赫赫,都说他是少年英才,在落断峡灭了猖獗已久的马匪,正式打响了名头,就是这一次?
孟非臣看他昂着白净的颈子,模样认真又乖巧,手心发痒,终是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小少爷对我感兴趣,改日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
金元抬起手就要拍开,抬到一半觉得不大好,孟非臣不礼貌,他可是很讲礼貌的,就又放下,鼓起脸颊努力顶开他的手,口齿不清:“孟帅秦放开,您桂仁事忙,窝就不打扰了。”
软敷敷的脸颊一下瘪了,一下鼓起来,孟非臣瞧着实在有趣,不过也没继续捉弄他:“行,不过枪支的事,小少爷是不是要给个交代呢?”
滑下滚动病床的金元腿一软差点跪下,好在孟非臣及时扶住他,可也没好到哪去,一头撞在男人的小腹。
金元捂住额头站起来,对着孟非臣侵略性十足的目光,明白这个交代指导不是枪,而是他不能装糊涂了,要给个回应。
他试探性开口:“如果我说这枪不是我的?我不想要呢?”
孟非臣嘴角蓄着笑:“小少爷怎么不想要呢?如果是孟某人,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有退回来的。”
金元梗塞,强买强卖,果然是军阀做派,他气呼呼地回:“现在多事之秋,我大哥还伤着呢,等家里安稳下来,我自然会给孟帅一个交代。”
“行。”
孟非臣很好说话,看着鲜活朝气的少年心情很好,矫健的猫儿终究要跳进自己怀里,金府养不起,养不住。
“那…再见。”
金元绕过白纱遮挡,开了门,他先探出头,走廊里还是很冷清,或者说更冷清了,祁沿明正坐在诊台边的座椅上看报,不过更有可能是在等他,因为他一探出头,祁沿明就望过来了。
他一个激灵就躲回去了,孟非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扶住他的腰,嗤笑:“小少爷怕什么?那难道不是你的教书先生吗?”
许是熟悉了对方的气息,又或者心思不在这,他一时间没注意对方的手还放在他的腰上,而是绷着脸,义正言辞的解释:“学生怕先生不是自然的吗?孟帅………”难道不怕吗?
嗯………金元瞧着高大俊朗、气势逼人的男人,无声的把自己的话咽回去,孟非臣估计只有别人怕他的份。
“哦。”
此刻人都已经抓到了,孟非臣倒是很有闲情逸致,想要知道这位“祁先生”为什么频频得了少年注意,再是清楚少年心思纯粹,对自己的先生没有别的想法,他也难免生出点微末的、难耐的负面情绪:
“那要提前恭喜小少爷了,祁沿明得了你大哥的推荐,不日要去燕大赴任,不再是你的先生了。”
“燕大?”
金元不服气地哼哼唧唧:“不过是推荐,还不是得祁先生自己有本事。”
孟非臣略有诧异,不像讨厌,倒想和金廷垣较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孩子争关注。
“话虽如此,凡事都需要敲门砖,祁沿明身份不清不楚,没有人给做担保,燕大即使看中他的才学怎么敢收?”
“那不是传闻说祁先生是翰林后代,南方文人世家吗?”
金元虽然这么问,其实自己心里也存疑,才会绞尽心思地试探。
“世道乱,没有身份的人很多,身份都能作假,可人总不能来去无可溯源。”
孟非臣低下头在他耳边耳语:“如果不是你大哥做担保,他已经下大牢了。”
祁沿明思想前卫、为人文雅,在北平文人中很受欢迎,同许多显贵公子哥来往密切……这都没有关系,千不该万不该走进少帅府的视野,还偏偏交了一份存疑的间谍名单。
他或许清白,可是一个人能够凭空出现在北平?连情报科都查不出蛛丝马迹,足以打上可疑的红戳。
金元一时间也被震惊到,还有些恍惚:“大哥为他做担保?”
原来祁沿明在少帅府已经挂上名了,还岌岌可危,如果手段强硬点,说不准还会被严刑拷打,因为可疑等于不可控的风险。
那金廷垣人还怪好的嘞,真有差错肯定受牵连,他敢为祁沿明做担保真是够胆量,金元悄悄给金廷垣加点分。
“那祁先生要是有问题,孟帅会怎么处置大哥?”
金元小心翼翼的问,生怕听到什么血腥可怖的话。
孟非臣似笑非笑,金廷垣已经用足够多的筹码换了祁沿明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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