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脚不怕穿鞋的,跛脚不怕长腿的。”
邬元随口编了一句俗语,指尖在茶盖帽上打转。
那边邬岫瞧他铁定要湫朱,姑姑又这样开口,思忖一番还是点头了。
邬荣茵又新加了一个叫湫棠的丫鬟跟在她身边伺候。
好好的,大家原来都是一个丫鬟,他倒好,非得两个人跟着伺候,姑姑偏还惯着他,爹说得没错,姑姑就是偏心眼,心全偏到二房去。
邬烨又生气又嫉妒,表情倒是维持得很好。
三人也就在徽远侯府安顿下来了。
现如今徽远侯共有五房,长房即是丰昌玦的父亲,二房、三房都是侯爷的嫡亲弟弟,四房则是唯一一个庶出,至今没有分家,全是因为子嗣不丰,丰昌玦这一辈拢共就十几个兄弟姐妹,再就是老侯爷还健在,喜欢阖家团圆,兄弟之间也没什么龌蹉,各自的院门一关,就这么处着了。
因而三房占地地方也不小,邬元就分得了最西边的一个小院。
格局虽小,胜在环境清幽,青砖碧瓦,花木扶疏,推窗看去觅得满目芬芳,最妙的是墙角处栽着一株秋海棠,正是最后一段花期,风一卷,枝头的花瓣就簌簌落在肩头。
湫桂抱着包袱站在邬元身后,湫朱踮起脚尖要去拈邬元肩头的落花。
邬元侧头,乌黑黑的眼睛看着她,她粲然一笑:“奴婢帮您扫花呢。”
邬元耸了耸肩,花瓣滑落,他语气真挚:
“你可别抢了别人的活,人家会不高兴的。”
说罢就朝屋里走去,湫朱空着手有些怔,抢了别人的活?她看向湫桂,难道表少爷更中意湫桂?可表少爷明明主动和三夫人讨要的她啊?
888扇着翅膀在祂面前晃悠:不懂了吧,宿主可是只有那个人能伺候的,抢他的活,你完啦!
它大声的喊,那可是连自己都会醋的神经病!
想想它还有点怵,赶紧飞到邬元身边,趴在他光滑如缎面的乌发里。
邬元拄着拐杖走得并不快,撞在青石板上频繁发出“叩叩叩”,扰得一墙之隔的人皱起眉头,黑子执在手里半响也没落下。
隔壁脚步杂乱,人声朦胧,偶尔有极为清软的嗓音响起,像隔着一层纱,不明不白,似远非远、似近非近,轻飘飘地落在耳朵里。
心脏不知为何忽然急促跳动,莫名的心悸让执棋子的人眉头越皱越紧,索性摔了棋子,又一脚踹翻了棋盘。
黑沉沉的眼眸盯着墙头,似有风雨欲来的阴沉和压迫之感。
侯在树下的人心猛的提了起来,好在那冷戾眸光在墙头打量片刻,终是收了回来。
错金黑袍卷起一地落叶,树下的人松了看着疾驰而去的人,又望向声响不断传来的隔壁,低骂起来,平时不都是静得连只鬼都没有,怎么偏生他们难得来一次反而热闹起来了?
他收了散落一地的黑子白子揣在怀里,嘱咐守在周围的侍从几句,匆匆跟了上去。
微风又吹来一阵,隔壁的秋海棠穿过墙头,悠悠落下。
邬元拧眉趴在窗檐下看的出神,不知在想写什么。
阶下的湫朱已出了一身汗,脸上胭脂也晕开一团:“元少爷,这么些书都要晾吗?日头都要落下来了。”
这次上京,邬元的行李最多的就是他的书籍典藏,挑挑拣拣拢共也有五大箱,管家刚叫人送进来,他就差使着湫朱、湫桂拿出来。
“闷了许久,拿出来通通风,过一会儿就收回起来。”
湫朱秀美的脸滞住了,拢共拿出来就废了这么久的功夫,结果一小会儿就要收回起来?
她揉了揉手臂,语气活泼,似撒娇似讨好:“元少爷,我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您可怜可怜我,咱明儿在晾吧,天气好,正适合晒书呢,我一定把它们照顾得好好的。”
刚一进门的邬烨正好听了个全,大方应允:“那就明儿再晾吧,元儿,你也得体恤体恤下人,这么些个书,得费多少功夫?”
他随意翻了两本,心下嗤笑,一个残废,留着这么多书有什么用?
“哥哥帮我一起吧。”
邬烨抬头看向窗台上的少年,不可置信,下人的活居然支使他干?谁给这个跛子胆子?
邬元睁着黑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元儿和哥哥一起,好不好?”
他作势要取拐杖,后头进来的丰昌意连忙阻止:“哪用得着你,我找几个下人一起干。”
欲要斥责的邬烨收了声。
“可是,我想哥哥帮我收拾。”
邬元眼巴巴地看向邬烨:“哥哥和我一起在学堂,最熟悉我看的那些书,还能帮我顺道整理一番。”
丰昌意没话说了,停了叫人的心思:“原来是这样,元表弟真是依赖表兄,表兄得多辛苦辛苦了。”
邬烨心火直烧,僵硬地点头,弯腰收拾书籍,邬元时不时叫他轻一些、慢一些,偶尔脸上好似要哭了:
“那是我最爱的书,哥哥怎么这么用力?”
丰昌意心下颤颤,还好他没逞强说要一起收拾,学子最珍惜书籍,当真是呵护美人一般精细照料,他照顾美人行,照料书可太难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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