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再续。
雨势陡然暴烈,如天河倾泄,砸在青石板上噼啪作响,溅起的水花混着暗红血迹,在巷子里蜿蜒成一条条腥臭的溪流。马飞飞脊背死死抵着冰冷的墙壁,胸腔里翻江倒海,方才木盒爆炸的气浪震得他脏腑移位,喉头的腥甜涌了又咽,硬生生憋出满眼赤红血丝。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已然脱险的沈鱼身上。旁人只瞧见她方才双手被缚、口不能言的狼狈,马飞飞却看清了她眼底那抹从未熄灭的锐利——那是军统世家浸淫多年淬炼出的警觉,是轻功暗器双绝的高手,在绝境里刻意收敛的杀机。她腕间的绳索看似捆得紧实,实则每一寸都留着巧劲,指缝里那点不易察觉的寒芒,定是她藏下的柳叶毒镖。
沈鱼为何会落入樱花社死士之手,纵使此刻脱身,这依旧是个悬在心头的谜。这时,残余的东瀛死士被野战营的密集火力逼得节节后退,武士刀在雨幕里乱舞,刀锋映着惨白的光,嘶吼声里满是色厉内荏的疯狂:“都退开!再往前一步,我们就拉响身上的炸弹,同归于尽!”
冚家铲的机枪早已对准那群死士,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唾沫星子随着怒吼溅在雨里:“狗娘养的小鬼子!有种你就自爆!老子看你们敢不敢!”
魏光荣趁乱解决了最后两个漏网的黑影,身形如蝶穿花,几个起落便跃到马飞飞身边,刚要伸手搀扶,却被他抬手拦下。马飞飞的血瞳在眼底隐隐发烫,视线穿透漫天雨幕,死死钉在巷口那处已然龟裂的地面——缕缕黑气正顺着裂缝汩汩涌出,带着地底深处的腐朽与腥膻,还有一种……沉闷如雷的龙吟般低鸣,隐隐震颤着大地。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我,是地宫下的龙脉。”马飞飞的声音空灵,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沈鱼是沈家嫡系后人,唯有她能解龙脉封印,佐藤鬼彻才故意设局,拿她当引我入局的诱饵。”
这话音刚落,大地突然剧烈震颤!
轰隆——
一声巨响从钟楼脚下炸开,仿佛远古巨兽的咆哮,青石板应声塌陷,露出一个黑沉沉的洞口,深不见底。洞口四周石壁上刻满了繁复的云纹符文,在雨雾里泛着妖异的红光,那是沈家密卷上记载的龙脉封印,此刻竟被生生撕裂。滚滚黑气翻涌着从洞口喷出,隐约裹挟着金石相击之声,还有忍者的呼喝与惨叫,在地下层层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
“龙脉封印破了!”魏光荣脸色剧变,腰间软剑瞬间出鞘,寒光凛冽如霜,“佐藤鬼彻肯定已经带人潜入地宫了!”
话音未落,那名先前挟持沈鱼的死士,听到地底传来的动静,脸上骤然露出狂喜之色。他以为胜券在握,狞笑着扑向沈鱼,手腕猛地发力,短刀直刺她咽喉,嘶吼声穿透雨幕:“马飞飞!看着你的女人死——”
“找死!”
沈鱼清叱一声,陡然发难。
她脖颈猛地向后一缩,险之又险避开刀锋,同时手腕运力,捆着的绳索竟应声崩断!指缝里的柳叶镖如两道寒电射出,精准无误地钉进死士握刀的手腕。
“啊——”
死士惨叫出声,短刀脱手飞出,钉在旁边的墙壁上,嗡嗡作响。沈鱼身形一晃,如惊鸿掠影,脚尖在湿滑的青石板上轻轻一点,人已飘出数尺之外。她腰间软鞭如灵蛇出洞,带着破风之声卷住死士的脖颈,手腕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脆响,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死士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圆睁,满是不敢置信的惊恐。
这一连串动作快如电光石火,不过瞬息之间。沈鱼落地时稳稳当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快步走到马飞飞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又藏着难以掩饰的关切:“逞什么强?伤口裂了都不知道,不要命了?”
马飞飞看着她,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气息微弱却带着笑意:“我就知道,你军统沈大小姐,不会这么容易被擒。”
“军统的人,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沈鱼挑眉,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几粒金疮药塞进他嘴里,“不过是故意示弱,想看看这群小鬼子的底牌罢了。”
说话间,地宫洞口的黑气愈发浓郁,龙吟般的低鸣越来越清晰,震得人耳膜发疼,连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马飞飞知道,再耽搁下去,龙脉必毁,整个渝州乃至西南的屏障都会崩塌,后果不堪设想。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握住腰间的八卦金装锏,锏身的金光在雨雾里熠熠生辉,刺破沉沉夜色:“冚家铲!”
“在!”冚家铲应声上前,机枪扛在肩头,眼神坚毅如铁。
“你带野战营守住洞口,任何人不得进出!”马飞飞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违抗的军令,“哪怕是一只苍蝇,也别放它飞出洞口半步!”
“马司令放心!”冚家铲狠狠一拍胸脯,转身对着身后的战士嘶吼,“都给老子听好了!守住这里!就是死,也不能让一个小鬼子活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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